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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见他俩睡一张床。”
“噗——”
“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有人传。”
“传什么传,管他睡不睡一张床,只要打日本人,那就是好人!”
“说得对!管他呢!”——
战争打了八年。
八年里,城头的大旗换了又换,可那两个人一直都在。日本人来了,他们打;日本人退了,他们歇。没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也没人问。
只知道那个道长的剑越来越快,那个神秘人的游尸越来越凶。
直到一九四五年。
那天,收音机里传来消息:日本投降了。
全城的人都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放鞭炮,抱在一起哭的哭、笑的笑。有人提议去找那两位道长,让他们一起来庆祝。
可找遍了全城,也没找到他们。
最后看见他们的人,是城西的一个樵夫。
“我早上进山砍柴,看见他俩往山里走。”樵夫说,“那道长还背着剑,另一个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着走着,就看不见了。”
有人急了:“哎哟,这冬天就要到了,他俩去山里过日子,缺衣服少饽饽的,怎么过得下去嘛!”
没人回答他——
过了十月,就是冬天。
雪落下来,盖住了山,盖住了城,盖住了那八年里所有的血和泪。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人在山里怎么样。
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东西吃?会不会冷?
没人知道。
可过了冬至,就是春分。
雪化了。
山坡上冒出嫩绿的草芽,田埂边开了不知名的小花。农民扛着锄头下地,吆喝着牛开始春耕。
孩子们脱了厚重的棉袄,在土坡上跑来跑去。
忽然,一个孩子停下脚步,指着西边,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其他孩子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西边的天际,夕阳正缓缓下沉。
那红色浓得像血,又烈得像火,铺满了整片天空,像是谁在天幕上泼了一整幅画。
孩子们看呆了。
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农民在田里吆喝。近处,有人在巷子里喊孩子回家吃饭。
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飘向那片火红的天空。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
可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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