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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是要给我说亲,还是……要给我戴枷锁?”
林轶玄耐心解释:“湘西路远,苗医难寻。项圈只是权宜之计,你若不愿……”
“我不愿。”司杨绱倏然站起,脸色白得吓人,“师兄若嫌我烦,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又是找女人又是上枷锁?”
“我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师兄嘴上说不嫌弃,转头就去问怎么打发我!是了,我如今这副鬼样子,白日要人伺候,夜里还要闹腾……师兄烦了腻了,也是应当。”
他退后一步,从袖中掏出把短匕——是平日削果皮用的。
林轶玄脸色骤变:“放下!”
“放下做什么?”司杨绱惨笑,“活着惹师兄心烦,不如死了干净——”
话音未落,林轶玄已疾步上前攥住他手腕,力道之大,让匕首当啷落地。
“胡闹!”林轶玄厉喝,声音却带着后怕的抖,“谁准你寻死?!”
司杨绱被他攥着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说话。
林轶玄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头那阵火气忽地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松开手,将匕首踢到远处,声音软下来:“……不去湘西,不戴项圈,也不提什么亲事。我们慢慢想法子,行不行?”
司杨绱抬起泪眼:“师兄当真不嫌我?”
“不嫌。”
“夜里发冷还能找师兄?”
“能。”
“那……”司杨绱抽了抽鼻子,伸出双手,“师兄现在抱抱我,我就信。”
林轶玄僵了僵。
半晌,林轶玄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司杨绱立刻环住他的腰,把湿漉漉的脸埋在他肩头。
“师兄身上暖和。”他闷声说。
林轶玄没答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两下。
当晚,司杨绱抱着枕头准时出现在林轶玄房门口。
“师兄,我怕黑。”
“……进来吧。”
司杨绱熟练地钻进被窝,找到最暖和的位置。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着他安静的睡颜。
林轶玄看了他良久,替他掖好被角,正要闭眼,身旁的人忽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一伸,结结实实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司杨绱做得越来越顺手了。
林轶玄身体没推开。只是这一刻,他心中某处忽然豁开一道口子。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的师弟司杨绱,莫非……喜欢他?
不是师兄弟的亲近,不是患难与共的依赖,是更隐秘,更不容于世的,那种喜欢。
否则怎么解释?一个身中尸毒的人,不想着治病,不担心伤人,却每天变着法子往他房里钻。冷了要抱,疼了要哄,醉了敢喊夫人。
那些依恋,那些触碰,那些“尸毒发作掩饰下的亲近……如今想来,简直赤裸得不加掩饰。
林轶玄闭上眼,呼吸都轻了。
若真是喜欢……
他的喉结动了动。
男女先不论,他暂时没想过娶妻。可司杨绱是男子,是他师弟。这事若传出去,足够让两人在道门再无立足之地。更别说,司杨绱如今身上还身中尸毒。
林轶玄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身侧的人。
司杨绱睡得正熟,嘴角微翘,像做了什么好梦。月光勾勒出他鼻梁的弧线,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这张脸,林轶玄看了许久,今夜却觉得陌生。
若司杨绱真的喜欢他,是从何时开始?为何从未察觉?又或者……这人自己都没发现?
心乱如麻。
一夜无眠。
天将亮时,司杨绱迷迷糊糊醒了,发现林轶玄睁着眼,眼下乌青一片,愣了愣:“师兄没睡?”
“嗯。”
林轶玄坐起身,斟酌片刻,开了口:“师弟,有些话我该早些说:自我接下天书传承那天起,便已立志此生献给道业。男女私情……于我无缘,也不会再想成家娶妻之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司杨绱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上。若是这人又激动起来,他得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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