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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恳切,仿佛真心替他分析缘由。魏铭铉将信将疑地盖好水壶。司杨绱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啃果子,嘴角弯起一个无人得见的弧度。
傍晚扎营时,魏铭铉凑在林轶玄身边,讨论着明日行程。司杨绱在不远处铺着睡榻,铺得格外慢。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逸出一丝极淡的尸气,悄无声息渗入魏铭铉那卷单薄的铺盖。
夜深人静,魏铭绱的铺盖里忽然传来他压低的惊叫和一阵窸窣忙乱的动静。几只傻乎乎的小尸虫正慢吞吞地在他褥子上爬。
司杨绱立刻惊醒般坐起,循声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惺忪:“怎么了魏大哥?”
他边说边迅速靠向身边的林轶玄,下意识地揪住师兄的衣袖,声音带上一丝依赖的微颤,“师兄,那边是什么动静?好吓人……”
林轶玄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投向正手忙脚乱抖搂铺盖的魏铭铉。司杨绱借着夜色掩护,将脸侧向林轶玄肩头,越过黑暗,朝魏铭铉的方向投去轻轻一瞥。
这一瞥恰好被老江湖魏铭铉捕捉到,他咂咂嘴,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什么,被子蒙上头就睡了。
只是这之后,当他又一次被司杨绱“不小心”撞到肩膀,看着那家伙行云流水般贴到林轶玄身边递水擦剑,心里头第一次犯了嘀咕:
“不是,这人又抽哪门子风?”
起初他是真没往那方面想。他就是觉得林道长这位师弟吧,长得是挺招人喜欢,就是有点……过于黏人了。跟没断奶的小狗崽似的,走哪儿跟哪儿,恨不得拿根绳把自己拴在他师兄裤腰带上。
“哎哟喂,又来了又来了。”看着司杨绱第无数次“恰好”隔开自己和林轶玄,魏铭铉心里直翻白眼,
他原来只当司杨绱是孩子心性,黏人了些。可这几日下来,回回他想与林轶玄凑近说句话,司杨绱总能恰巧出现——不是茶泼了就是剑滑了,再不济就头昏脚软,总能准确无误隔开他,又滴水不漏黏住林轶玄。
魏铭铉叼着草叶,眯起眼打量正低头同林轶玄说话的司杨绱,眼角眉梢俱是温顺乖巧,可递帕子时指尖掠过林轶玄袖口的动作,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独占意味。
他咂咂嘴,忽然品出点别的滋味。昨日那壶苦得蹊跷的水,夜里铺盖上莫名其妙的小尸虫……先前只当是自己时运不济,可若桩桩件件都凑在得罪这师弟之后呢?
魏铭铉走南闯北,最擅察言观色。他瞧着司杨绱又一次“没站稳”撞开他挨近林轶玄,而林轶玄虽面上无奈,却依旧纵容地虚扶住那小师弟的胳膊——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悟了。
“好家伙!”魏铭铉险些咬断草茎,心里头豁然开朗,“原来不是小狗崽,是头小狼崽子?在这儿跟我演护食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那哪是依赖师兄的眼神,分明是圈地盘,自己竟瞎了眼,没瞧出这温软皮囊下藏着这般心思。林道长那般人物,竟就被这么个醋精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了?
明白过来的魏铭铉非但不气,反而乐了。
他遥遥看着司杨绱借着整理衣领又往林轶玄身上靠了靠,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成,”他心下暗道,“道爷我走江湖什么没见过,还陪你演两出。这倒比卜卦有意思多了。”
他打定主意,面上只作不知,反倒更生出几分戏谑。他故意蹭到林轶玄身边,大声感慨:“林兄!此番多亏你照应,真是我再生父母!”眼角余光果不其然瞥见司杨绱捏符纸的手指顿住了,后脑勺都透出股紧绷绷的不乐意。
魏铭铉心里笑得打跌,面上却一本正经。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趟报恩之旅,还得多防着点林道长身边人。
黄昏时分,他们停步休整,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扎营。篝火已经升起,上面架着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野菜汤。
江桥生扛着老大一捆干柴,风风火火地从林子钻出来,额上还带着汗珠,却一脸得意:“师父,师叔,师妹,看我找到了多少好柴火,够烧一晚上的!”
他利索地把柴火垛放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立刻从行囊里抽出桃木剑,走到旁边空地上:对着空气哼哼哈嘿地比划,模仿着白天师父除妖的帅气动作,结果动作太大,一脚踩进溪边的软泥里,差点滑倒,惹得自己哈哈大笑。
白箐正安静地坐在火边,仔细地清洗着采摘来的野菜,然后将它们有条不紊地放进汤锅里。看到江桥生差点摔倒,她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平静地提醒:“江桥生,看好脚下。衣服脏了晚上你自己洗。”
江桥生满不在乎地拔出脚,嘻嘻哈哈地凑到白箐旁边,用沾着泥的手去揉白箐的头,“知道啦知道啦,师妹最好了,肯定会帮我洗的嘛!”
白箐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及时用手里的野菜格开他的脏手,“想都别想。还有,离锅远点,泥点溅进去今晚你就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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