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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她家停月可能有些许高傲,可万万不是那等看菜下碟、捧高踩低之人,怎么可能在宫里闯出连累家中的祸来!
若被罚了,大不了她自请出族,去御前闹上一番,给停月讨个公道!
“娘,我不想你们因我受苦。”宋停月暗自决定,即便后头自己不服,也得按住性子不顶撞陛下才行。
他应该相信陛下的。
可涉及家人,他总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安心下来。
那一箱免死金牌,他留了四分之三下来,其余的自己留着用。
但愿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母子俩抱头哭了会儿,外头的宫人着急,在一片吹打声中催促:“宋公子可起了!”
若是误了吉时,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发火呢。
宋停月擦了擦眼泪,反过来拍拍宋母的手,“母亲放心,陛下那么爱我,定不舍得罚我。”
他这么说,宋母反而更担心了。
老天爷,停月这样,真的不会再受伤么?
陛下如何情深,于她而言,到底是个只知道名字和名声的陌生人。
可停月是她疼了十八年的孩子,是她的骨血,陷得如此之深,往后若是……
若是陛下变心,岂不是要哭死过去!
她与宋父恩爱了数十载,这才堪堪相信。
哥儿女人与男人不同,男人花心顶多多出一分钱,纵是山盟海誓,也有背弃的那一天——宋母亲眼见过,几个刚成婚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不过三四年,丈夫就出去花天酒地,家里的夫人哭成泪人,怎么都挽回不了。
她的停月,怎么能受这种苦。
“月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宋母的嘱咐如蜻蜓点水,泛起淡淡的涟漪,很快就融在平静的湖面上。
宋停月一愣,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父母是少年芳心暗许,恩爱数十载的样子,忽然听到母亲说这句话,有些回不过神。
“父亲的人品……”宋停月踌躇着道,“父亲为人不错,母亲为何?”
“我知晓母亲的犹豫,我也、我也担心过,可我总觉得,陛下不是那样变心的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宋母将他扶起来,替他梳发,“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定然明白。”
“你瞧瞧你父亲的同僚,哪个不是人品好?可这不耽误他们家里三妻四妾,偶尔还会出去喝花酒!”
宋停月被这一番话震得许久未回神。
待到细密的线在他脸上滚来滚去时,这才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
面颊带着因痛而落下的泪,好似母亲口中丈夫背弃誓言,整日以泪洗面的妻子。
他不会这样的。
他抬手,握住母亲的手腕,认真道:“母亲,我不知道未来如何,可我知道,我信现在的陛下。”
“我愿意将心交给他。”
热闹喜庆的嘈杂中,青年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以一往无前的勇气,走上了她年少时不敢踏上的岔路。
宋停月感受到了公仪铮那颗有些笨拙却真诚炽热的心,即便他的陛下还不成熟,但至今表现出来的真心,足以让他托付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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