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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停月总觉得今日有些…古怪。
以往他是很享受沐浴的时刻,这让他觉得浑身干爽,若是洗漱完能来一碗酥酪就更好了。
可本该放松的时刻,他却觉得有些紧张。
他总感觉刚刚树枝掰断的声音不是猫,而是人,可出去看的玉珠说那就是猫。
玉珠没那个骗人的心眼,也没必要。
宋停月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太放松,所以疑神疑鬼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实在受不了,草草洗漱后擦身,又用了旁边备好的各类香膏,自己换好贴身衣物后叫玉珠拿着睡袍进来。
如今正是秋季,寻常打扇没法干好头发,奴仆们提前热好香笼,又将透气吸水的明纱盖上,待擦过一遍头发后,宋停月便躺在靠椅上,及膝的乌发迤逦在深蓝的明纱上,如荡漾的星河。
玉珠知道他的习惯,去小厨房要了碗桂花酥酪,配了份热好的牛奶,放在食盒里小心的端来。
走到半路,宫里的幸九内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玉珠被吓了个激灵,手里的食盒差点摔了,被公仪铮扶稳。
幸九笑眯眯地打探:“这宋公子干发时,可有人在身边伺.候?”
玉珠点点头,小心打量他们的神色。
公子平日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干头发时,顶多叫他去跑跑腿,或者自己要睡一会儿,就让他出去守着看时间。
玉珠知道自己不大聪明,但他知道公子大抵不愿意和陛下独处,因此说有。
公仪铮面无表情:“他的院内仆从二十人,院子里站了十九个,还有个你去拿东西了。”
他盯着玉珠,不说后头的结论。
玉珠:“……”
玉珠只好承认:“公子一个人在里面。”
幸九立刻道:“那正好,陛下如今想宋公子想的紧,不如……”
公仪铮清清嗓音:“自然是孤去。”
玉珠不大情愿,绞尽脑汁道:“可是陛下,那是我们公子的闺房,就这么进去,我们公子的名声怎么办?”
他知道没人敢说出去,可公子若是在陛下面前露馅,让陛下知道公子其实不喜欢陛下怎么办?
刚刚的谈话玉珠也在场,得知公子怕陛下时,玉珠不大意外。他自己也怕,还怕笑眯眯支开他的幸九公公和对他热情拖时间的小顺子。
天知道上午被支开的时候,他有多害怕,害怕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公子的尸体。
公仪铮耐着性子解释:“孤就进去见见他,不做别的。你不跟人说,也没人知道。”
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皇帝大费周章的买下宅子,只为了爬墙见一见备嫁的皇后。
公仪铮的风评摆在那,没人觉得他能昏成这样。毕竟皇帝要见一个人,直接召见不就好了?就算在进行什么人生大事,也得给他进宫。
玉珠犹犹豫豫,咬咬牙道:“这样,我一会儿同公子说,到时候陛下只需到窗台边即可。”
至少这时候,公子是清醒的,不容易露馅。
公仪铮也不好逼他。
玉珠的性子,自盛府那件事可见一二。他是真的会为了宋停月鱼死网破。
停月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人。
况且…若是玉珠因此陨命,他与停月之间恐怕再无可能。
于是,在幸九的目瞪口呆之下,公仪铮轻巧地答应,去窗边等着了。
不是…这不砍头?!
陛下转性了?还是说陛下只在宋公子这边如此?
幸九暗自将宋停月的地位又提了不少,无限接近陛下。他敢打包票,陛下从未对一个下人如此和颜悦色过。
他是半路来到陛下身边,伺.候了八.九年,也算有些感情,但也不敢过于放肆。
真是天威浩荡。
在幸九的目瞪口呆中,玉珠匆匆忙忙地到烘干头发的屋子,瞧见宋停月还一副未醒的模样,差点落下泪来。
他们公子命苦啊!摊上了这么个皇帝!
玉珠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的阵阵香味,眼眶稍红了些。
宋停月听见动静看来,朝玉珠招招手,“怎么了,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玉珠暗自腹诽。他哪里敢说皇帝的坏话,他不要命了!
圆润的哥儿跪在毛绒地毯上,趴伏在青年的大.腿上,在一下下轻柔的安抚中逐渐放松下来。
“公子,我刚刚在外头瞧见陛下了。”玉珠长话短说,“陛下本来想顶替我的活来见你,我、我帮公子争取了些许时间,一会儿要去卧室的窗台那边……”
听到第一句话时,宋停月便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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