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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柜子的最底下是餐具,锅子,一块碎镜子,几罐喷漆跟一罐装满汽油的锡桶,跟一把收起来的红色遮阳伞,这倒是没什么新奇的。
这本来是件很利索的事,可两人都做得不快,也许是天热,又或者是累了,总之他们慢吞吞地搬完看到的所有东西,甚至将完整的海报都扯下来两张,还翻箱倒柜确保自己没有半点遗漏。
可罗衡还是没有回来。
“天已经暗了。”狄亚对她微笑,原先展露出的冷淡也好,焦虑也罢,这些外露的情绪瞬间就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声音更是变得不紧不慢,仿佛阐述一个真理,“我们该上车了。”
伊诺拉下意识问道:“我们不等了吗?”
严格来讲,其实伊诺拉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提议的权力,尽管罗衡认为她是伙伴,可是这认知只在罗衡还能够抗衡狄亚的时候才成立。
想在这糟心的地方生存下去,总难免要跟这些破烂规矩打交道,伊诺拉早就习惯了。
因此她虽然问,但人已经上了车。
伊诺拉可不想因为多嘴一句就被抛弃在这畸变兽随时可能出没的地方。
“我们已经等过了。”狄亚难得多说了几句话,甚至说得有点太多,“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吗?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伊诺拉对这倒是赞同。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人是该死的,也没有谁是该活的,一切都只是侥幸,一旦消失了的东西就永远消失了,一生一世都不一定能再见到。
就像是希望,它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大概是死了。
车队也好,绿洲也好,甚至是大基地,谁都逃不开这样的诅咒,他们当然更不例外。
尽管跟罗衡认识才没多久,可伊诺拉还是蛮喜欢他的,下午聊到驾照之类的东西让她感到很新奇,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伊诺拉总有种浮出水面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开,让她轻松了些。
可要是说为了他的死或者失踪伤心,那又难免太严重了点,伊诺拉只是有点遗憾。
车子就在她的遗憾里启动,被随手塞在副驾驶位上的喷漆因为运行滚动起来,可还没走了两步,车突然熄火。
于是喷漆罐就这么掉下去。
“你是不是把脚抬太快了?”伊诺拉问,她不希望是车的问题,那样的话情况会变得很糟糕,“还是怎么了?”
狄亚泰然自若地回答:“大概是我的问题吧。”
他探过身去捡那个喷漆罐,然后极突然地下了车,一如既往,始终没忘记拿走钥匙。
“去哪儿?”伊诺拉坐在车上问他,声音并没有很大。
狄亚回过身来对她微笑,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手电筒在手上抛掷,看上去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一边后退一边慢吞吞地说话。
“就只是……做些事,反正这世道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不是吗?”
明明是同一句话,伊诺拉却莫名觉得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她的意见又没什么意义,只要狄亚不是突然犯了失心疯,准备单枪匹马去挑战畸变兽,不管他要做什么,伊诺拉都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狄亚当然没有失心疯,他只是在车厢上喷上了一道很长的蓝色喷漆,神色专注,另一只手则握着手电筒,确保颜料没有喷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回到车上时,狄亚看上去连脚步都轻快了一点,大概被喷掉三分之二的喷罐重新被抛在副驾驶位上,滴溜溜滚了一圈后又再次倒下。
“我们走吧。”
哈,看来“希望”偶尔也会诈尸的嘛。
第39章来启发我吧
冰冷的水浸透双手,食物下肚后的餍足暖意正在缓慢消退。
小锅相当难清洗,见狄亚走过来,罗衡干脆使唤他去片木头,将几根树枝绑成一把木刷来刷锅,这当然比不上竹刷方便顺手,不过暂时拿来用一用也可以。
狄亚对新到手的活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对罗衡的要求理解得也相当透彻,他有点新奇地看着在自己手底下诞生的这把小木刷,然后将其递交过去:“我还以为大基地不这么洗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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