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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罗衡选用了比较谨慎的回答,“我也没有到这里来的记忆,甚至我之前发生了些什么,也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意外失忆。”
狄亚稍显得有些困惑:“失忆?”
“一种记忆混乱的病症。”罗衡将存储器放到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确保它不会轻易丢失,“在刚醒来的时候,我还出现了五感失调的情况。怎么,你平日不看电视剧或者小说吗?一点儿娱乐活动都没有?”
狄亚沉默了会儿,像是复读机一样,再度重复道:“娱乐。”
“怎么?”
“没什么。”狄亚沉吟片刻,“没什么。”
他们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而是很快往求生通道跑去,尽管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十年,求生通道是否还能运作,不过总比再去尝试电源要来得快一些。
求生通道比走廊要狭窄得多,有两个拐角,尽头是一扇被锁起来的应急门。
好消息是这是传统机械锁,大概是内部人员也担心会出现断电的意外情况。
更好的消息是,他们在内部,因此能轻而易举地打开上锁的门。
拿着手电的狄亚率先推开了门,而罗衡站在另一侧继续负责警戒,很快,一条铁质的楼梯跟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更远处还有一台卡在半空里的升降梯,一架封闭的电梯,空气里蔓延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
“我们得往上走。”狄亚观察了会儿地形之后,给出建议,“上面才有可能是出路。”
罗衡故作轻松:“我没意见。”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的时候,某种动物尖利可怕的吼声忽然从脚底下传来,令罗衡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走。”狄亚急促道,开始往上狂奔,“他们闻到我们了。”
谁?噢,荒人。
罗衡在楼梯上奔跑,那不像人的咆哮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恐怖,听起来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变得很遥远,地下的冷空气穿透衣物,让他背上不断地渗出冷汗来。
它们的速度有多快?这架已经撑了几十年的铁楼梯还能坚持多久?离他们抵达上一层还需要多少时间?
几乎已经习惯地下空气的鼻子忽然闻到了一种熟悉无比的浓郁臭味,这种恶臭在之前也曾经出现过……
眼前突然一花,本该稳定无比的光源忽然飞了出去,罗衡听见强劲的风声与一阵剧烈的喘息,紧接着就是一轻一重,两种重量不同的东西前后砸在钢板上的声音。
罗衡快步奔上去,中间险些被楼梯绊了一下,他循着光拾起那支掉落在地上的手电四下扫了扫,发现狄亚是被某个类人的动物扑在了右侧的防护栏上,正扭打在一起。
年久失修的防护栏虽尽职尽责地拦住了他们俩,但此刻已经变形到相当夸张的地步,正发出“吱嘎吱嘎”近乎摇摇欲坠的响动,看上去支撑不了多久。
在狄亚身上的那个人,那个怪物,那个……东西,它的身体无疑看起来还是人,可是脸看起来简直是异次元的怪物,像是无数肿包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头没有之前那个荒人大,不过视觉上更为扭曲。
在它的腋下还有一对手,或者是爪子,正在疯狂地攻击着狄亚,而那张脸上的嘴大得不可思议,像是某种兽口,口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罗衡忽然意识到,它想吃了狄亚。
狄亚并没有发出求救声,也许是来不及,或者是恐惧夺走了他的声音,被偷袭的他连抵抗都已有些勉强,更不要说,作为唯一有理智的那方,他还得考虑更多。
罗衡能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正努力在毫无理性的荒人跟栏杆之间保持着一定的平衡。
防护栏每坠下去一点,生命的时间似乎就可具象化地在迅速减少。
手电已经到手,有必要救他吗?救这个刚刚才为了个人安全而动手的潜在威胁……
罗衡若有所思地看着手电筒,在犹豫之中,他居高临下地跟上半身体几乎都掉到护栏外的狄亚对视了一眼,忽然心颤了一下。
“别动!”罗衡呵斥道。
狄亚几乎在一瞬间就停止了所有反抗,他仍然竭力用胳膊卡住对方的咽喉,避免被一口咬断喉咙。而防护栏还在一点点发出被挤压弯曲的悲鸣,荒人疯狂的攻击让这几乎静止的一幕变得异常滑稽跟可怖。
他们就像在慢镜头下等待坠落。
“砰——”
鲜血与脑浆从子弹穿出的孔洞里喷出,荒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就猛然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狄亚迫不及待地把它推开,任由那具尸体从几乎快要倾斜的防护栏上滑落,坠入无底的深渊。
在摇摇欲坠的防护栏彻底坠毁前,狄亚借着抛开荒人的机会猛然发力,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钢板上,避免被一道带下去,他不住地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
防护栏紧随着荒人而去了,在这个平台上打开一个黑漆漆的开口,像张等着吞噬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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