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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呜……”
哼唧声糯糯的,超级小。
裴清晏疲惫睁眼,尚未回过神。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里现在盖了保暖的薄被,什么都看不见,然而在十月这个天气,裴清晏额头已经布满一层细细的汗。
肚子瘪下去了。
裴清晏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空,甚至极强烈的,生出来一点不甘心。
长达九个月的血肉供养,已经让他的骨血都习惯了另一个小生命,现下突然被剥离,裴清晏无法形容具体的感觉。
直到哼啊哼啊的小气音传到耳朵里,裴清晏近乎本能地寻到了它。
就在自己身边,暖融融一小团。
裴清晏移不开眼。
它身体全裹在襁褓里,只有一张脸露出来,那么小的一张脸,裴清晏只用手指就能盖住,而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就有它整个那么大。
他想要从记忆里,扒出来婴儿刚出生的摸样,但是那些记忆,全数碎在过往。勉强想起来的一点轮廓,也都带着不确定。
徐平彤在旁边搅拌药膏,她最开始没出声,只是看着,现在过了一会,发现裴清晏还是只盯着小娃娃发愣,就忍不住笑了。
“是个真娃娃。”徐平彤想来也觉得神奇,“怀澈哥,它是个男娃娃。”
“男娃娃……”裴清晏重复,神思不属的,“他好小。”
动一下就是大汗淋漓,又痛又热,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裴清晏一张脸不见血色,唇白如薄纸,往日透不进光的眼睛里,却泛起流光。锐冷的眼尾再上扬,总算是露出了一点温柔。
“真小……”
竟然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好几个月在他腹里面作怪。
“刚出生的娃娃就是很小,他早产一月,自然要看着更小。”徐平彤走上前,她看过娃娃,又看裴清晏,然后才又垂了眼仔细看着娃娃。
“我听爹说了,你之前用过落胎药,他现在又吸了你体内的毒,现在还小看不出来身子骨怎么样,只能等他再大一点,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裴清晏刚要碰到小东西脸的手顿住。
“嗯,我知道了。”他的脸色更白了点,“彤彤,谢谢。”
“哇——”
似乎是总碰不到熟悉的气息,宝宝一哭,襁褓也跟着动,一抽一噎,难受得不行。
虽然流不出眼泪,看着却更让人揪心。
徐平彤有些慌乱:“是饿了吗?刚才才吃过奶啊?”
她小心将孩子抱起来,“我带他去找乳娘。”
裴清晏视线跟着移,好半天不见回,脑子里嗡嗡嗡的全是小东西的哭声。
“好。”他舔了下干涩的唇。
徐大夫正巧端着药进来,听着娃娃声音越哭越大,扯着细嫩的小嗓子,没有一点扎进耳朵的尖锐感,直听得人心软。
“停停停,你要带娃娃去哪里?”徐大夫连忙拦住人。
徐平彤抱着孩子如实回答:“一直哭,应该是饿了。”
“这也不像是饿了。”徐大夫打量了一会,道:“先抱回来,让乳娘在侧院等着。”
徐平彤恍然:“我也是急糊涂了。”
孩子那么小,不如让大人找过来,总不能抱着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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