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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他们没想到的声音响起,似是身体虚弱,开口前咳了几声。
王年润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裴清晏一甩拂尘,弓腰出声。
无数道视线,顿时瞄准目标看过去。
都察院左都御史纪康德心中叹了一声。
户部右侍郎曾子义脑袋向圆领里缩了缩,不为别的,他顶头上司正瞥过来,什么表情也没有,却老渗人了。
皇帝多看了一眼裴清晏。
王年润抓着这个时机,重重磕了个响头,“陛下,老臣冤枉啊!”
“王大人别急。”裴清晏笑容平缓,细长凤眼不显一点戾气,“臣还没说是什么呢。”
皇帝只好道:“裴卿要奏什么?”
某家伙说好不上台,现在戏正热闹蹦跶上来,真是朝令夕改。
裴清晏只当不知,他向皇帝拱手:“陛下之前将乌州流民案交给微臣,臣日夜调查,已暗中谴锦衣卫将带领流民奔袭两州的十七人带到京城,其中始末,只要当堂对证,一问便知!”
“另,臣月初去白马寺上香,却在归途遭遇刺杀,所幸活捉一匪徒,东厂已从他口中撬出幕后黑手,如今已移交镇抚司。”
“匪徒指认买凶者,正是昌元商号的大掌柜!”
没等朝臣回神,李经武一个响头磕下去,王年润浑身一抖。
“陛下!流民涌入乌州后,普济寺悟慧主持慈悲为怀,在朝廷赈灾粮米下达之前,主动在寺外设立粥棚救济流民,日夜不停,救活饥民无数。然而,偏偏在户部监督差役抵达之后,那粥就刚刚好被下了砒霜。”
李经武额头已经破皮,血线顺着眉尾滑了下去,一把年纪,看着竟莫名凄苦。
他骤然转头,看向王年润:“当日,食粥者两百三十人,中毒者一百七十三人,毙命者六十八人!”
满朝哗然。
王年润终于撑不住大叫,“李大人,你空口无凭!”
李经武抬眼。
裴清晏接话道:“普济寺下毒案的人证一并移交给了镇抚司,此时就在殿外。”
他转身,“陛下,是否允他们上殿?”
皇帝颔首:“允。”
殿外,十数老农被带上来,他们彼此搀扶,紧紧缩在一起,虽个个衣着整洁,脸上却是常年劳作留下的黝黑,皮肤上的沟壑能结出茧子。
满朝文武侧目。
他们一入殿就磕头,浑身发抖,最后被拉起来,带着往前挪了挪,直到殿中才停。
“草民……草民见过陛下。”
在入殿前,显然是被交代过,因此他们虽然不敢抬头,年纪最大的那名老农不用多问,就边发抖边开口。
“草民、草民是搬山县人,叫牛三。那天草民夜里饿得睡不着,起来想去看看锅里还能不能捞点稀底,谁知道瞧见、瞧见三个人往粥锅里倒东西,俺、草民以为,以为那是嫌弃我们的本地人。后来被带着见人认脸,才知道其中一个,是个叫刘麻的差、差役。”
老农说完,摸了把通红的眼。
“那第二天,死了、死了一堆人啊……”
“都怪俺……”
裴清晏垂眸,肚子里的动静不开心,一下一下的,就像是跟着那老农的话在走情绪。
他不动声色垂下双手,刚好挡在腹部。
还跪在下面的王年润膝行几步:“陛下,臣一无所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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