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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显然被玛尔斯解读成了譬如“不安”之类的情绪,于是玛尔斯伸出手,小心地拍着、从上往下抚摸着尤利叶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姿势。他也不问话了,只是就这样陪着尤利叶。
尤利叶鼻子发酸。他忍住让自己不要现在倾诉些什么。雄保会的监禁室里有监控也有录音设备,一切会被收录成为数据,而与他有关的一切事都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机密。
尤利叶更不能容忍的是自己被窥.探着却发出哽咽的声音,那些软弱的行为不能被记载。于是他慢慢地调整自己,接受玛尔斯的包容,好一会之后才抬起来来,用额头顶着示意玛尔斯低头。
玛尔斯低下头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尤利叶身上低落的情绪黏着地附着上来,这种亲近的姿态,反而让玛尔斯感到苟且偷生的幸福。加以他并没有在尤利叶身上闻到奥尔登的信息素味道,出于一种社会性的常识,尤利叶阁下在他心里自然是柔软脆弱的,他揣测他式微的小少爷也许被奥尔登欺负了……那只雌虫的确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我会杀了他。忍耐着甜蜜的折磨,玛尔斯平静地想。借由这偏心的诽谤,他的杀意得到了合适的出口。
尤利叶伸手捧住玛尔斯的脸,他的手指很冷。玛尔斯不知所措,为这亲近的行为而在脑子里滚过许多想法,一瞬间竟然真的开始考虑要做可笑的“家庭伴侣”的事——即使他绝对会被自己的同僚和上司大肆嘲笑。
尤利叶伸手捂住了玛尔斯的眼睛。冰凉的、粘稠的、温热的……亲吻先是落在尤利叶自己的手背上,好像他亲吻了玛尔斯的眼睛那样,随即再往下一点,落在玛尔斯的面颊两侧,鼻尖。
玛尔斯的呼吸错乱。为了避免这种慌乱惹人生厌,他屏住自己的呼吸。吻继续落下来,尤利叶松开自己的手指。
湿软的、粘稠的。
某种东西将玛尔斯的眼睫糊成一团,它伸.进去,表面略微粗糙,慢慢舔舐玛尔斯的眼珠,像是嘬饮蜜露甘泉。
尤利叶拧起眉毛,正在忍耐。他需要压制很大的本性,才能够让自己的舌头不虫化地长出吞食猎物时刮擦下血肉的倒刺,那会让玛尔斯双眼失明。
年轻的君主方才学会了用自己信息素上的特权控制自己的仇敌,又开始艰难地、以一个君主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如此做的姿态学习控制和收敛自己的爪牙,压抑自己的本能。
如果说基因的本能正在劝诫他吞下这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诱惑说这只雌虫对你言听计从,他绝不会怨恨于你,怪罪于你,你当然可以对他做任何事,那么尤利叶自己的理智则是忧虑地开始思考:如果玛尔斯失明,他需要再重新换一对义眼,那对他的事业会造成很大影响。目前尚未有科技能够代替虫族双眼的众多生物功能。
血肉应该是什么滋味的?尤利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除却伊甸源体的血肉,尤利叶并未像是历代虫族的君主那样品鉴过族人与天敌的血肉。但基因中烙印一样的留影告知他那应当是一种非常美妙,非常甜蜜的体验。
比后虫族时代进化演变出的雌雄之间似是而非由交.配构筑起的权力关系更加直观和快乐。是每一位统治者为之心醉的绝对权利。
尤利叶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慢慢用自己拟人形态的舌头舔舐玛尔斯的眼珠,直到那双琥珀的双眼渗出眼泪,如同真正能够渗出蜜露的果实那样巍巍发颤。那双眼睛不安地转动,颤.抖,玛尔斯的身体也颤.抖。他仍然保持低下头的谦恭姿势,放松自己的肌肉,接受尤利叶对他所做的一切事。
身体最紧要的器官,最敏感的粘膜被舔舐的感觉很不好受。并不痛,非常酸痒,从骨头缝里慢慢长出来的植物茎芽一样,缠绵地开遍全身,激起战栗的电流。因为屏息而产生窒息的感受,玛尔斯被憋得头脑发胀。他慢慢感知到一些详细动人的东西:简直像是滑进脑子里一样的舔舐的水声,还有就是他自己喘息时那种虚弱隐忍的音调。
玛尔斯什么都不做,甚至不敢抬一下眼皮,只是揽住尤利叶的腰让他不至于从窄床上滑下去。在他以为自己马上要因为这漫长温柔的触碰而失明的时候,尤利叶终于放过他了。
尤利叶双手捧着玛尔斯的脸,细细打量,玛尔斯也得以看清楚尤利叶发育分化之后更加秾丽的一张脸蛋。尤利叶转过去从桌子上拿了湿的酒精棉,替玛尔斯擦脸,擦眼泪,擦流下来一片狼藉的唾液。
他那种专心致志的情态让玛尔斯想到从前小少爷侍弄他养在仆人手里的那些宠物。尤利叶摆出温柔体谅的姿态的时候是非常动人的,让旁观者恨不得对他温柔以待的那生灵或死物取而代之。
灵魂缓慢回笼,玛尔斯声音有点哑,对尤利叶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做出判断:“您恢复记忆了?……”
“嗯。”尤利叶垂着眼睛,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在意这个肯定的回答会让玛尔斯想起他过去的多少僭越而深感惶恐。他捏住玛尔斯的下巴,示意对方把脸侧到一边去,顺便帮他把眼角擦一擦。再用手指梳理了玛尔斯散乱的额发,尤利叶哄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么?这里不太方便。”
玛尔斯好险没问出“回哪去里”这种蠢话,难道他的雄主对他表现出的情谊和宽容还不够多么?但是被大奖砸中的那种喜不自胜的快乐已经从他的眉眼间开始流溢,显而易见。
尤利叶仔细看玛尔斯的脸,玛尔斯眼下因近日休息不周而产生的青乌,还有那种全无埋怨的欣快神情。尤利叶叹了一口气,另一种和奥尔登不同的黏手触感让他陷入又无奈、又甜蜜的心情里面。他也终于闻到了玛尔斯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和军雌冷硬的外表不符,是很清淡的,接近的自然果物的苹果香气。
第49章
尤利叶那点显而易见的偏袒成为了玛尔斯宣布胜利的许愿金杯。直到他被尤利叶牵着手走出监禁室,走到雄保会的办公场所,让他在两份谅解书上签字的时刻,他都始终呈现出那副幼稚得可笑的得意洋洋的嘴脸。
尤利叶沉默,奥尔登也沉默,这副画面简直有点诡异了。玛尔斯这期间发生的一切曲折事概不知情,只是因为被尤利叶选择就做出如此姿态,有一种诡异的天真感,让尤利叶有一点想对周围的所有人说“见笑”的冲动。
算了,随他去吧。尤利叶漫不经心地想:反正这些人也并不重要。他们难道敢公开议论诽谤特权种与实权军官的感情纠葛吗?
他没有心力计较,也难得纠正,不想管雄保会的工作人员对面前这诡异的一幕幕到底会产生怎样下三滥的揣测臆想,左右不过是埋怨尤利叶阁下被爱情和激素冲昏头脑,罹患斯德哥尔摩症,对加害者温柔小意,反而不假辞色地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夫。
这种流言中即使奥尔登是受害者,但却因为整个社会的不平衡而反倒会成为丢脸的一方……所以流传下去也挺好的,尤利叶想。他居然笑了一下:奥尔登总得为自己的冒进名声扫地一次。
他之后还会让奥尔登付出更多代价,但现在暂时不行。他的计划中有许多需要借助卡西乌斯家族权势的内容,他要精准地使用这一柄杀死过他双亲的刀。尤利叶盯着表情讳莫如深的奥尔登的脸,看着他对玛尔斯勉强微笑,攀谈说您的雄主被我照顾得很好,希望你们幸福……有点恶心,尤利叶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他不想看到奥尔登的脸,但有的事情也不得不做。在把那些冗长的手续做完之后,尤利叶示意工作人员们离开,给当事人留下交流的空间。
玛尔斯在一旁显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跟着要一起离开。尤利叶看着他那副进退维谷的傻样,思索了一下,最终无奈地笑了一下,说:“玛尔斯,你也一起听,好么?免得你回去之后要想太多。”
只要不顾及奥尔登的想法,事情就变得好解决多了。在雌君的面前和其他雌虫单独说话是不够贞洁的,这难道不是婚姻中的常识么?所以需要让伴侣加入进自己的社交中来,左右他们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尤利叶一时之间想到的竟然是这种在网络上流行的“恋爱招数”、“雄虫维持婚姻家庭和谐幸福的手段”之类的内容。
雄保会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一倒了水,心惊胆战地离开了。他们主要是害怕两位A.级雌虫打起来会把他们这脆弱的非战用建筑夷为平地。鉴于两位雌虫都失礼地对工作人员一言不发,只是像斗鸡似的瞪着彼此,尤利叶只好亲自和工作人员道谢。这种表现反而让工作人员们更加忧心仲仲了。
在这间房间的门被合上之后,奥尔登四处打量,确定没有人旁窥。随即他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反正尤利叶也能够通过信息素感知到他的心情,奥尔登也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和必要。他用手指着玛尔斯,冷笑了一声,问道:“尤利叶,所以你是要为了这样的蠢货,抛弃我么?这是你给你自己找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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