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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常藤生根据以往经验估计了一下,距离肉身彻底腐烂崩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他的时间不多了,许如清的时间也不多了,常藤生无奈地笑了笑,两个人各有各难,都自身难保。
常藤生转动眼球,视线落到了摆满书本的书桌上。
许如清的爷爷穷极一生都在寻找黑太岁妄图改写命运,可这里不是别人撰写的小说,让他能穿进书中重写故事情节,他能做的就是垂死挣扎,然后认命。
他是这样,许如清也是这样,他们的一整个家族都是这样。
常藤生随便翻了许如清爷爷的几本书,全是有关于黑太岁的,其中一本还夹有书签,书签上黑色油墨笔着重写道:天灾人祸,瘟疫横行,曲家死伤惨重,无间山重现……必须找到黑太岁!救我,也是救阿清。
常藤生捏住书签陷入了沉默。
现在能救许如清的除了那不知何时肯出现的任务,还有那个与灾殃共存亡的黑太岁。
灾殃吗……
常藤生黑着眼眸,陷入了思考。
他把靠在肩头的许如清抱得更紧了一些。
等楼梯口传来许母试探的呼喊,他才抱起许如清走到楼下。
楼下前来吊唁的亲戚走的都差不多了,还留在现场的都是和许家交情相当深的人家,他们早已有所耳闻许如清找了个男人搭伙,现如今见到真人,还是在葬礼上,现场一片唏嘘。
常藤生无疑是聚焦点,他抱着许如清从屋内走到大门口,无数道目光就从屋内跟到大门口。
“就是他?”
“应该是了,我经常看到如清拉着他在镇子里转悠。”
“想不明白,既然都绝后了,人留着也是负担,早死早超生,病床上躺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你不懂,人躺在那纯粹是个寄托,好死不如赖活。”
“唉……”
“我们该回家了。”
许母注意到常藤生怀里沉睡的许如清,见他一动不动,颤声问常藤生:“阿清他难道……”
“没,他就是睡着了。”
常藤生跟着许母把许如清搬进车里,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他太累了而已,会醒来的。”
许父在开车,从头至尾一身不吭,许母抽了两张纸巾擦眼角,偏头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
她压问常藤生:“你们明天几点的高铁?”
“九点四十。”常藤生说,“但我刚才把票退了。”
“为什么?”
“对不起。”
“……”许母愣了愣,不可思议转过头,后驾驶座位上,常藤生一瞬不顺盯着沉睡的许如清,目光沉沉,“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许母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她似乎明白了常藤生的用意,这世上几乎无人愿意照顾一个类似于植物人的病患,默默守一辈子。
许母和开车的许父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抱有任何期望道:“你还会回来吗?”
常藤生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
许如清再次醒来是在三天后。
三天后的晚上,许如清睁开眼睛,许母正在用热毛巾为他擦脸。
“阿清!”热毛巾掉到地上,许母激动地抱紧了他,“醒来了,你可算醒来了!我以为你已经……”
许父闻声进来,几日不见,他的眼角爬出了几缕皱纹,眯起眼睛笑的时候,皱纹像纷杂的线条,格外明显,许如清看着面前一哭一笑的父母,心纠得紧。
鼻头一酸,许如清深呼吸口气,故作轻松:“时间还多着呢,我哪有这么容易一睡不起。”
和父母简单宽慰了几句,许如清瞥了眼房间周围,无意提了一嘴:“对了,常藤生了,他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原本喋喋不休的父母顿时噤声了。
许母捡起地上冷掉的毛巾,和许父对视一眼,迟迟没有讲话。
察觉到现场不对劲的氛围,许如清才放心没多久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怎么了。”许如清掀开被子下床,“常藤生……他不在吗?”
“阿清。”
许父说:“他走了。”
“走?他走到哪里去了?”
许父摇头。
许如清目光在许父写满疲倦与复杂的脸庞上不断扫视,心又酸又涩,他心酸父母这把年纪还要因为他的事情操心劳累,心涩常藤生的再一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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