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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的脸色比沛君还苍白,颤着手给怀里的人渡灵力:“师尊你撑住!杜寒松!快去找大夫!”
“是、是!师尊你坚持一下!”
杜寒松赶紧冲出去,但过了一会儿,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杀进山门了,好多人!”
这边白一的情况也不太好:“为什么传不进去?!”
“他们,封了我的灵脉……”沛君气若游丝道,“快,带我去,祖灵洞……”
白一便改渡灵为止血,二话不问打横抱起沛君:“杜寒松!我们走!”
凌云顶下,已然尸横遍野。白一匆忙瞥过,来不及悲恸,和杜寒松驾着御风符火速赶往祖灵洞。
“去……锁灵阵那……”
就在白一刚靠近锁灵阵时,锁灵阵倏而像头嗅到浓郁血气的凶兽,闪烁着红光朝他们袭来。
与此同时,沛君腰侧的寒剑剑身霎亮,如明火般逼退红光。
随着锁灵阵恢复正常,阵中上空逐渐显现出一盏魂灯。
白一全身都在发抖:“师尊,接下来呢?”
“把我,放下吧……”沛君的呼吸愈发粗重,“等,祖师的魂元,依附……再生下……”
魂灯似感召到她的呼唤,灯芯处燃起一团幽蓝火焰,漫出灯盏,徐徐注入她隆起的腹中。
待魂元完全引入胚胎,沛君开始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用修士的方式分娩。
几乎一瞬间,一个纯净而脆弱的胎儿,被灵气包裹着托举而出。
“这就是……孩子啊……”沛君呢喃着,眼底光采逐渐黯淡,“叫什么,好呢……”
白一紧紧抓住沛君的手,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这、这是师尊的孩子,当取师尊的姓……燕来三月三,燕走九月九,秋辞春归……”
他哽咽了一下,喉间极力压抑着哭声:“……秋辞春归,翩然其辞归兮,就叫他……晏辞归吧,师尊。”
“晏辞归么,真好听……”
随着沛君的最后一丝生息消逝,万物生也一同破碎。
四下又恢复了白茫的天,晏辞归怔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沛君,晏南游,她就是我的……母亲?”
桐花道人:“你叫晏辞归?哦,难怪看你这么面熟。”
刚悲从中来的晏辞归:“……”
合着相处这么久了还不记得他叫什么啊!
也是,他也不知道桐花道人原本姓甚名谁。
不过看完沛君与锁灵阵纠葛的半生,晏辞归一时感慨万分。
“所以,锁灵阵能调控我们的修为,让我们产生悟道突破的错觉,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正是九宗长老,就连九宗掌门都是他们的傀儡?”
桐花道人收起万物生:“倒也不完全是,至少无涯派锁灵阵的控制权一直是握在掌门手中的,而历代无涯派掌门,未曾出现过偏私的情况。”
这点晏辞归相信,如今方知白一其实是因他为沛君所生才对他百般包容爱护,但再怎么偏袒他,宁可以命换命,也没想着用锁灵阵挽救他跌损的修为。
晏辞归不禁回想前前掌门飞升前留给沛君的遗嘱:“祖师的魂元,难不成就是操纵锁灵阵的关键?”
桐花道人略作思忖,肯首道:“应是如此。”
先前青云武会上九宗争相招揽,都被晏辞归一应拒绝,眼下想来九宗真正所求并非月弦剑,而是怀湛子,也幸亏当时拒绝了,否则就真死无全尸了。
但话说回来,裴慎如背叛沛君投靠九宗,那裴清为何又要暗地里往九宗安插眼线?
“晚辈还有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玄幽宫现在到第几任宫主了?”
“第二任。”
“……那现宫主和上任宫主,是什么关系?”
“父子。”
“……”
很好,和反派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炮灰生涯也是值了。
桐花道人见他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便转移话题道:“被血亲陷害,你也别太难过,在此好好修养你的神魂,出去后人世早已六十年,昔日种种如云烟,从头来过还不晚。”
若是早些时候的晏辞归,自然就应下了,但现在的晏辞归却犹豫了:“我……恐怕做不到。”
在得知修炼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谎言后,在目睹沛君为揭露真相而神消身殒后,他岂能还理所当然地装作一无所知?
更何况,这一世的晏辞归没死透。
如果说天意难违,那此时此刻,就是天意要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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