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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捡猫,有些人捡狗。
而言澈与众不同,他捡了一条蛇。
一条只比人类手腕稍细、通体漆黑、鳞片在雨里泛着幽光的蛇。
……
夏季的江城,暴雨如约而至。
言澈撑着伞往家走,雨势大得把伞面砸得噼啪作响,裤腿湿了大半,鞋里灌了水。
他低着头,脑子里盘算着诊所的房租该怎么办,如果生意再起不来,他的宠物诊所离关门大吉就不远了。
言澈的店开在老居民区附近的街上,夹在老破小理发店和花圈寿衣殡葬铺子间,所以店面租金倒是不太贵。
选址时前合伙人信誓旦旦地说这一片养宠物的多,但没人开宠物医院。结果开了才知道,养是养了,但大多都是中老年人,不太舍得给猫狗花钱。
毕业三年,别人在连锁宠物医院拿着五位数的月薪,朋友圈里晒年会抽奖晒团建旅游,他偏偏要自己单干。
他爸说不切实际,他妈说自讨苦吃,连合伙人都在一个多月前卷款跑路,留给他一屁股麻烦和十几只待领养的流浪猫狗。
与他合伙的周磊是大学同寝四年的兄弟,他跑路的那天,言澈在诊所里给一只猫做绝育手术,手机响了没接到。
等他忙完看到消息时,周磊已经把合伙账户里的流动资金提走了大半,附了一句话:对不起兄弟,我撑不住了。
言澈当时蹲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条消息,消毒水的气味熏得眼睛发酸,他没哭,只是坐了很久。
今天下午,诊所的最后一位客人是个抱着泰迪的老太太,泰迪左后腿有一块湿疹,言澈给开了药,售价35块钱。
老太太从包里数出三张十块和五个钢蹦,放在前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能不能便宜五块。
言澈看了一眼她花白的头发,说行,收了30。老太太走的时候叹了口气,问小言你这店还能开多久啊?
言澈笑着回,没事,还撑得下去。
人离开后,他在空荡荡的诊所里站了一会,然后收拾了诊疗台,给留守的几只猫狗添了粮和水,锁门下班。
憋了一天的暴雨兜头砸下,好在他带了伞,总归没有变得更糟。
夜色昏暗,路灯昏黄得像隔了一层脏纱,老居民区的人行道年头久了,积水淹过了脚面,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脚下的路。
等他一脚踩上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那种触感从鞋底传上来——软的,活的,会动的。
言澈整个人僵住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
伞沿的雨帘里,他家小区门口那盏昏黄路灯的映照下,一条黑色的蛇正盘在他的鞋面上。
准确地说,是正被他轻踩在脚下。
那条蛇有他半个多手腕粗,长度一米八左右,通体漆黑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鳞片下面的身体在微微起伏,呼吸很慢,它的身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伤的。
其中还有几处比较浅的刮擦痕迹,似是从高处摔下来,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靠近尾部的地方是一处比较深的创口,鳞片都被掀翻了几片,雨水混着淡淡的血丝从伤口边缘渗出来。
它的身体盘成一圈一圈,言澈的鞋底正踩在它尾巴上。蛇头微微抬起,冰蓝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蓝,像极地深层冰川断裂面上折射出的那种冷光,通透、纯粹,没有任何温度。
言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刚想后退两步,就见对方先动了。
蛇眼睛一闭,头软软地垂了下去,整条蛇像根煮过头的面条一样摊开在地上,尾巴从他鞋底下滑出去,软塌塌地铺在积水里。
碰瓷一样,原地一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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