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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献祭（第2页）

然后，维里斯的声音自己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佁然不动的白色面具上扫过。

猫头鹰们确实在观赏表演，维里斯明白了过来，他们完全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故意给了他错误的翻译内容，让他在误解了仪式真实含义的情况下举行了这场仪式……或者说，这帮猫头鹰从一开始，就是把他当作祭品来培养的。所谓的“祭司”，不过是一个更便于欺骗维里斯举行献祭的称呼。

……哈斯医生也是完全知情的其中一个猫头鹰。

现在维里斯完全明白了。

从接近他的第一天开始，哈斯医生就在故意引导他建立对她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对猫头鹰法庭产生好感。

或许他的手抖和思维混乱也和她有关。她的本职工作是心理医生，自然能拿到足够的精神类药物，在这短短时日里慢慢地搅乱他的脑子，让他产生严重的药物反应、认知偏差和依赖心理。那些装在精致纸盒里的点心，大概和那些“你是我们的家人”的柔和语调一样，每一口都是在替他走向这座祭坛铺路。

说不定，就连被利爪救下那次也是设计好的。一次精准的、刻意安排的英雄救赎，用来巩固她对他说过的那句“法庭就是你的家庭”。

虽然仍然不清楚他们盯上他的原因，但从结果来看，法庭确实成功了。维里斯确实如他们所想，被训练成了一个会自己走到祭坛上的祭品。

维里斯几乎要为法庭对他这区区一个普通人的耐心布置而感到好笑了——难道维里斯在什么时候会有逃出法庭魔爪的机会吗？明明只要派上一个利爪，直接把维里斯绑来，他就只能任他们施为了。

这种事情应该在他去鲍尔斯集团面试后失去记忆的那一个晚上就该完成了……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法庭在当时没有这么做。

维里斯深呼吸了几下，在因为失血而逐渐出现的黑朦中对法庭的人发问：“所以，牺牲掉我，你们会完成你们的承诺，对那个杀死玛丽太太的人复仇吗？”

高处的那些白色面具动了一下。有人微微偏头，有人交头接耳。他们大概以为维里斯会崩溃，会尖叫，会咒骂，会求饶，并准备好了欣赏这些……却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个反应。

最终，是与维里斯最为相熟的哈斯医生开了口。

“维里斯，你不必担忧。你现在也在进行你的复仇。”她的声音依然温和，简直像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欺骗那样，“你在此献出的血液，会成为巴巴托斯力量的引子。而当祂日后降临于世，一切污浊都将会被祂的力量所吞噬抹除。腐朽之黑的余孽自然也是如此。”

维里斯现在知道一位好的心理医生能有多厉害了。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居然也有些被这番话说服了。

维里斯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沿着那根手杖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子从破了一个洞的口袋里漏出去。他的膝盖开始发软。上半身的重量正在往下坠，如果不是那红色光芒的力量固定着他的身体，他恐怕连这半跪的姿势都保持不了。他在变得虚弱。他在走向死亡。

或许这样下去，维里斯就能够和玛丽太太重逢了呢？

不过，死在对于异教神明的祭祀之中，还算是自杀，按照教义大概率没法登上天堂了——玛丽太太则一定是会上天堂的好人，他们估计再也见不到了。真是个坏消息。

他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却始终想不出在这超自然力量限制之下脱困的办法。

最后，维里斯索性闭上眼，在心中祈祷起来。

骰子啊骰子……你有没有可能，在最后这个关头，为我制造一点转机呢？

像是对于他祈祷的回应，骰子的声音居然真的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来了。

清脆的“叮”一声后，维里斯听到了脚步声。

从仪式会场入口方向传来的急促的、凌乱的、夹杂着喘息声的奔跑声。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从入口处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具边缘歪着，衣角掀起了半截，显然是跑得太急，连停下来整理的时间都没有。

“大师！大师——”那人直冲威克利夫的方向跑去，声音里满是惊慌，“出事了！外面——有一大群动物——数不清——它们往这里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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