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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里斯又在做梦了。
黑暗,和仿佛劝诱他投身死亡的低语。
他好像永远只有这一个梦可做。
但这一次,梦境里的黑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稠。那些模糊不清的词句依然听不真切,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像有人在他耳边启动了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把他往死亡的深渊里再推深一层,直接拖入死亡的领域。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维里斯挣扎得更厉害了。
不。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他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弄清楚了。
就比如玛丽太太的死——过去玛丽太太还在的时候,维里斯不能够抛下她。现在玛丽太太不在了,难道维里斯就能放弃调查她死亡的真相,放弃对杀死她的凶手复仇吗?
再比如维里斯自己那段全然空白的过去。维里斯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想要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他不能就这样被拖进黑暗里。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耳边的声音逐渐从呢喃低语变成了可怖的嚎叫。维里斯本能地对此升起恐惧,但他仍然在挣扎,拼尽全力地挣扎。
然后,金属骰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或许是幸运,又或许是这掷骰子的声音有什么特殊之处,即便这黑暗已经变得如此浓稠,那清脆的金属嗡鸣声依然轻松地斩断了一切。
成功脱离梦境的维里斯猛地坐了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能够重新思考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依然在审讯室里。只是现在,他被安置在了一张放平了的折叠躺椅上,身上还盖着一条那种警察安抚受害人常见的毯子。维里斯的后脑勺还有些隐隐作痛——那是他之前晕倒时磕到的位置。
躺椅边上放着两包饼干和一杯水。维里斯猜这是给他准备的。
他拿起纸杯,小口小口地把水喝完,让干涩的喉咙得到充分的湿润。
至于饼干……他不喜欢这种苏打饼干。他更喜欢现烤的曲奇,就像玛丽太太常做的那种,刚出炉时还带着黄油的温度,咬下去边缘酥脆、中间绵软。
维里斯的思绪忽然卡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撕开饼干的包装,开始干啃。
……也许刚才应该留一点水来配饼干的?
算了。
他勉强给自己塞下了一整包饼干,然后重新开始思考案情。
警察们大概不会相信他的判断。毕竟,一份站不住脚的不在场证明加上精神病病史,足够让任何人对他产生怀疑。
维里斯自己也清楚他的结论听上去有多荒唐。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这个结论是骰子声出现之后才冒出来的。
不过,想要让警察和法官们相信这个结论,维里斯还需要更多证据。
但他现在被关在警局,根本没办法自己去搜集证据……维里斯忍不住叹气。
要靠蝙蝠侠来找证据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维里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迅速把它按了回去。不。蝙蝠侠不可信。
或许……或许维里斯应该找个办法离开警局。
保释是最简单的选择。在上法庭定罪之前,任何嫌疑人都只是嫌疑人,享有自由活动的权利——只要上交足够的保证金,保证日后开庭时能到场,就可以通过保释回家。
但不幸的是,对于杀人这样的严重刑事案件,需要的保释金对维里斯来说是天文数字。他几乎没办法通过合法的保释流程离开警局……嗯?
维里斯忽然听见外头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些嘈杂的争吵声,其中还有“保释”这个让维里斯忍不住侧耳倾听的关键词。
虽然没能完全听清所有内容,但他能分辨出声音更趾高气昂、像是那种背靠大集团的大律师的那一方似乎取得了争吵的最终胜利,能够成功将他们要找的人保释走。
正当维里斯感慨着究竟是哪位嫌疑人拥有这么硬的背景时,他所在的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位打扮得极具上流精英特色的律师走进审讯室,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眼镜,向他宣布道:“德克斯特先生,恭喜您。您已经被保释了。”
维里斯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开口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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