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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搜查队队长回过头,眉头死死的拧紧。
林书言没看他,目光扫向了围在四周的人群。
张英兰此刻正紧攥着衣角,双眼通红,
几个平日要好的邻居也都别过了脸,不敢多看,
反倒是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两个影子正踮着脚,看着好戏。
林书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一个红皮小本子递了过去,“队长,您先看看这个。”
队长接过来,直接翻开。
“军属优待证”五个大字,刺的人眼疼。
“我哥林屿川,现在还在边境上扛着枪。”
林书言的声音忽的高了些,“他去年腿上中弹,上个月寄信回来,说,‘爸妈放心,我守着国家,国家也会护着家里的安稳’。”
人群里有人“嘶”的吸了口凉气。
墙根下的那两抹影子,悄悄的往后缩了缩。
林书言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队长手里的那张汇款单:
“至于您说的港城汇款,那是我大舅寄的。当年我妈还没出嫁时,大舅就去港城了,如今他已十多年没回来了。这钱算是他给我妈补的嫁妆,所以这究竟算哪门子的‘通港’?”
话落,她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
“这是十年前,我们寄给大舅的信,邮局也有存根。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此后不必寄钱寄信,望各自安好’。我们两家早就断了来往。”
队长捏着汇款单的手微微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哥如今在前线流血,而你们却拿着一张十年前的汇款单,就要把他的爹妈带走?”
林书言又往前迈了半步,眼里带着火光。
空气突然静的可怕。
李秀云死死的捂住嘴,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的女儿,昨天还在她的怀里哭着说害怕,今天却突然一改往常的模样,硬生生的替他们顶住了风雨。
队长盯着手里的军属证,又看了看林书言挺的笔直的后背,喉结滚了滚。
他再开口时,语气软了半分:“军属的身份……我们会尽快核实的。但通知已经下来了,这是规定,我也改不了。”
林书言心下一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声音格外坚定,
“谢谢队长。我也已经办了知青下乡的手续,响应国家的号召,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也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队长静静的看着她,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松开林振国夫妇。
“你是个不错的。”
队长转身离开时,他把军属证轻轻的放回林书言的手里,动作已没了来时的戾气。
林振国和李秀云互相搀扶着,跟着审查队的人渐渐走远。
人群慢慢散了。
张英兰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林书言的手,掌心全是汗:“傻言言,你刚才可把婶子吓坏了。”
林书言摇了摇头,只是抬头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
林振国正回头看她,眼圈泛红,李秀云早已哭的说不出话。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一家人的离别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他们一定会再相见。
阳光越过院墙,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
林书言摸了摸口袋里的军属证,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麻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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