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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还会跟游斯浅聊天,他爬到床上,把模型堆在游斯浅胸口,问游斯浅能不能猜出来他新买的飞机模型是什么型号的,还说他以后要当飞行员,当赛车手。
游斯浅不回答,颂军还趴在他耳朵边说小舅舅你太懒,躺太久会尿床的,他都回来这么多天了,都不跟他玩。
直到有一天,游斯思给颂军买了新的一套汽车模型,颂军第一时间去找小舅舅分享,因为那是小舅舅最喜欢的车型。
颂军将一辆黑色的布加迪模型放到游斯浅半握的手掌,消瘦的手指并没有握住它,颂军就用力帮他握着。颂军说这一套模型里他最喜欢这一辆,但是小舅舅喜欢,他就送给小舅舅。
结果小孩转念一想,他记得小舅舅有一辆很大的布加迪,就是这这个模型的样子,于是又抽出来,换了一辆商务车,说:“小舅舅你都有一辆那么大的了,我们换一换,你要这个迈巴赫行不行。”
游斯浅不回答,颂军就一直塞进他手掌心,然后一根一根手指帮他握紧模型。
但每次弄好一根,另一个根又松开,颂军年纪小,脾气又倔,偏是要送给他才行。
折腾了好一下子,忽然,颂军的手连带模型都被攥进了那个大大的手掌里,就像以前小舅舅牵着他的手陪他玩一样。
颂军“咦?”了一声,觉得好玩,他用另一只手指戳那只大手。大手顺势又将他的手指圈进去,把他的两只手都抓在掌心。
颂军高兴坏了,房间门没关,外面就是客厅,有妈妈跟爷爷奶奶聊天的声音。颂军就扯着嗓子朝外面喊:“舅舅跟我玩啦!妈妈!舅舅跟我玩游戏啦!他收了我送给他的车子模型!”
小孩子天真的欢呼声,让客厅的空气定格了一瞬,之后,三个大人着急忙慌朝房间内奔来。
颂军不明所以,很开心跟他们炫耀舅舅跟他玩的证据。那个宽大的手掌,正用力抓着他两只小肉手。手背上的青筋,时隔了三个月,又一次浮了上来。
-
重逢
12月26日,天气预报说,京北即将迎来今年的初雪。
清晨,气温很低,即使开了空调暖气,也还是冻得手脚冰凉。林渝绘从被窝里醒来,踩着棉拖走去阳台想看一眼雪景,结果只看到淅淅沥沥的小雨,倒是刺骨的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趁着雨声,林渝绘用没睡醒的声音,懒懒散散给游斯浅发了一条语音:“喂喂喂小浅子,今天送你的那幅画就要完成了,开不开心?而且气象说今天下雪,你快告诉我你们京北的气象准不准,我还想堆雪人呢。”
语音发送之后,林渝绘呼出一口白气,冷得鼻子泛红,她搓了搓肩膀,投降,还是回屋了。
洗漱好,咬着面包提着热牛奶下一楼,边吃边画。
她今天穿着米色的毛衣连衣裙,高领的,一楼封闭,这一件足够暖和了。
画画还在继续,林渝绘却觉得好累啊,她已经连续画了两个月了,一天都没有停过,即使要出门买必要的材料,她晚上也会熬到深夜,把任务量完成。
这一天,林渝绘没有午睡,其实她可以留一点给明天,做最后的收尾,但林渝绘觉得如果今天下雪了,晚上给游斯浅说晚安的时候,同时告诉他两个好消息,一定会很浪漫,游斯浅会很开心。
她今天午餐点的外卖,汉堡,送来的时候还是热的,一边咬一边画,颜料落到衣服上,地板上,手背上,她一抹,又到了脸上,头发上。林渝绘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傍晚的五点左右,林渝绘落下最后一笔,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跃然画布。夏季的光线、稚嫩的脸庞、两个感染力极强的笑容。它仿佛是一束光,唤醒了死气沉沉的一楼。
林渝绘却放下画笔,一眼也不看成品。吊着她笑容的最后一口气没了,她抱着膝盖坐在纸板上呜呜哭起来,哭得很小声,膝盖的毛衣布料却被染湿了大片。
从今天之后,游斯浅交给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除了和他说早晚安,就没有别的事情能让她打发时间了,她的脑子闲下来,又要看见游斯浅血淋淋靠在她肩膀上的画面了。
林渝绘慢慢软下身子,侧躺在纸板上,像是一只要被抽走虾线的虾米,弓着,抱着自己,不动。
不知不觉,抽泣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彻底消失,伴着在眼窝聚成一小潭的眼泪,林渝绘慢慢睡过去。
从窗户照进来的点点光线慢慢挪动,从她的脚踝挪动到她腰间,在这期间,她做了个一个梦,梦到游斯浅朝她笑,一直笑,就是不说话,怎么喊他都不回应她。林渝绘喊得大脑缺氧,又害怕又无助,拼了命往前跑,但脚好像被禁锢了,根本迈不动……
一阵拍门声把她从无尽的深渊拉出来。
林渝绘睁眼,泪水已经干了,只有纸板上还有深深浅浅的印子,一楼的光线全部暗下来,是她最不想醒来的时间段。她有些害怕,害怕敲门的是粉丝或者记者,因为来这里那么久了,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喊她。
拍门声还在继续,林渝绘起身,因为侧睡,右腿被压得发麻,她趔趄了一下,左看右看,抄起一个塑料凳当作是武器,走到门后面。
“谁?”林渝绘小声问。
外面的人听到回答,变成了双手拍门,“我,我没带钥匙,林大小姐。”
啪-
凳子落地。
林渝绘怀疑自己没有睡醒,好不容易干了的眼睛又湿润起来。
好熟悉的声音啊,刚刚梦里没有听见的声音,她日思夜想的声线,不会还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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