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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怒火和戾气在胸腔中翻涌,盯着江群玉的眼神宛若看一个死人。
江群玉见他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卫浔越难受,他就越高兴。
就在这时,卫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冷冷笑了下。
江群玉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
这疯子又打算做什么?
下一瞬,微凉的指腹轻轻点了点江群玉的额。
那根长时间紧紧缠住他的缚魂缕就这样松开了。
江群玉愣了愣,实在没想到卫浔会突然那么好心松了他。
难不成他被他那番话给感化了?
江群玉并不敢彻底相信他。
他试探性地在卫浔面前晃了晃。
卫浔连眼都未睁,只蹙了蹙眉,似是嫌他烦,随即闭目入定。
一刻钟后,江群玉终于确信,卫浔这次像是真的“想开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屋内飘了一圈,而后越发放肆,几乎要满室都打一个滚儿。
他再也不要尝试那种上吊上一半又死不透的感觉了!
可等那股兴奋劲儿过去,江群玉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干脆化为人形,盘腿坐在卫浔的跟前,一只手托着腮,头微微歪着,一瞬不落地看着闭着眼的卫浔。
虽是同一张脸,但江群玉和卫浔不同,他才不喜欢卫浔非黑即白的衣衫。
他一袭青衫,衣袖因他的动作堆叠至肘间,露出一截白如霜雪的手腕。
江群玉那只空闲的手抬起,在卫浔的眼前摆了摆。
“你受什么刺激了?”江群玉挑眉。
他看见卫浔掀开薄薄的眼皮,漆黑的瞳孔凝在他的脸上。
卫浔的眼中又划过江群玉熟悉的厌恶。
他似乎真的厌恶极了这张脸。
然后卫浔笑起来,恶毒极了。
大抵是他是半鬼之身的缘故,他身上缠绕着极致的死气,又有阴森的魔气,两者融合,让他整个人都透露着诡异的美感。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具身体么?”他咧开嘴角,嗓音轻得像诱哄,“我给你好了。”
江群玉在意识到他又要发疯的时候,已经彻底来不及。
陌生的吞噬感从四肢百骸席卷而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雾状的身躯融进卫浔周身的黑气中。
下一瞬,整个人如坠深海,天旋地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太久没有过躯体的实感,所以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好像夺舍卫浔的身体了。
又并非完全如此。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次血流,却无法全然掌控。
仿佛有另一道意识仍蛰伏在深处,冰冷地注视着。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
不,是卫浔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柄噬魂剑。
剑锋抬起,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胸膛。
“咳……”鲜红的血自唇角涌出,溅在素白的外衫上,如同雪地骤然绽开的红梅,一簇一簇洇染开来。
江群玉重重倒在地上。
濒死的熟悉感再次漫上,魂魄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剥离。
他终于又要死了。
这一次,他是附身在卫浔身上才死的。
他好像感觉到自己在消散,还听见了躺在地上也快要没气的人笑得快要岔气一般,“既然杀不死你,那让你替我去死好了。”
江群玉:“……”
他头一次那么深刻地意识到,卫浔真的是个疯子。
他甚至为了杀死他,自己捅了自己一剑。
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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