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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提起长刀,转身奔出小屋,王寂看了眼地窖,将盖子缓缓合上,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扎进了风雪中。
入夜时分,雪越下越大。几名溃兵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生起篝火,烤着抢来的山鸡,吃着抢来的腊肉,喝着抢来的陈酿,嬉笑闲谈,畅想未来。
一共七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篝火旁。待吃饱喝足,三人守夜,四人裹着抢来的皮裘在一旁打着盹。
“咯吱”
“咯吱”
踩雪的声音在山坳里格外清晰。
火堆旁的三名溃兵听见动静,齐齐抬头。风雪中走出一个高挑青年,他手提长刀,一步步地朝他们走来。
三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抓起手边的长矛和钢刀,站了起来。
“来者何人?”打头的一人用长矛指着王琢。
王琢脚步未停,目光钉在那人身上,问道:“半山腰上一家三口,是你们杀的?”
那人一听,同旁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一声:“哦,原来是替别人出头的,是我们杀的,你又待怎样?”
王琢低声道:“要你们偿命。”
王琢话音未落,暴起而上。
为首那人大惊,刚要提矛攒刺,王琢身形一沉,避开矛尖,手中窄刃长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噗嗤!”
寒光闪过,那人持矛的双臂齐肘而断!紧接着,王琢手腕一翻,刀锋顺势抹过他的咽喉,鲜血激射而出。
剩下的两人连忙大喊,“别睡了,快醒醒!”他们也没顾得上回身瞧瞧,便提刀围扑上来。
王琢在两人围攻中穿插腾挪,避过左侧劈来的一刀,反身重重踹在右侧一人的膝弯。那人惨叫跪地,王琢借势转身,长刀横斩,直接将那人的头颅斜削了半边。
被惊醒的兵卒也纷纷起身,却没注意身旁的两名队友已是横尸。
王寂幽灵般贴近一人,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匕首他颈间一划,温热的鲜血涌出,那人只挣扎了两下便软倒在雪地里。
一人大惊,从地上爬起要跑,王寂手腕一抖,匕首掷出,精准钉入那人后心。
不过片刻的功夫,只剩最后一名溃兵。
那人正欲回身去叫队友,却见身后的雪地上,四名同袍早已横尸当场。另一个陌生男人,正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匕首,随意甩了甩血珠,踏着残雪向他走来。
再一转头,王琢也提着滴血的长刀向他逼近。
两面夹击,溃兵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雪地里,对着王琢疯狂磕头:“爷爷饶命!大侠饶命!”
王琢走到他面前,问他:“他们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放过他们了吗?”
那溃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忙道:“我、我没动手,都是他们——”
王琢不由分说,手起刀落,头颅冲天飞起,又滚落在地,脖腔热血喷涌而出,让雪地更红了些。
王琢长刀连挥几下,将其余六人的头颅尽数斩下,用一块破布兜了。
王寂寻回了被劫去的行囊,缚在背上。二人将那七具尸身甲胄尽数剥下,兵刃捆在一处,提着人头裹布,循雪路折返山腰小院。
他们在后山的向阳处掘了个深坑,将李家三口妥善安葬。
王琢将那七颗头颅堆在坟前,倒上烈酒,引火焚烧,以祭亡魂。
大火渐渐熄灭,王琢跪坐在坟前,许久不发一言。
王寂缓步到王琢身前,屈膝跪下,伸臂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王琢的额头抵在王寂温热的心口,忽地抱紧王寂的腰背。
“都怪我……”青年声音哑得不像本人,“今日,我不该出去打猎,那头野猪,也不该杀。”
王寂叹了口气,顺着王琢的脊背轻轻拍抚:“张昌控制了要道,难保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溃兵绕路流窜至此。今日就算他们不来,明日、后日,总会有别人摸上门来。”
王琢没有出声,身子却有些发颤。
“莫怪自己。”王寂道:“要怪,就怪这世道。”
是啊……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他竟妄求一隅偏安,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王琢不再讲话,将头埋进王寂的胸膛,双臂死死箍着他。王寂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地拥着他。
二人相偎坟前,直至天际微白。
王琢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哑声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王寂说:“好。”
王琢撑地起身,顺手将王寂扶起。
二人折了两段松木为碑,以匕首镌上三人名姓,立在坟前。
收拾好行囊,王琢举起火把,点燃他亲手搭建的草屋。
烈焰腾起,吞了茅舍,吞了正屋,吞了半山炊烟与一夕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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