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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噗嗤”几声闷响,三柄长枪直接刺穿了车厢的厚木,锋刃堪堪擦着王琢的脸颊透了过来。
“下车!”王寂厉喝一声,踹开破裂的车厢,拉着王琢,避开刀枪,滚落而下。
今日六月十四,虽非满月,却仍照得穹庐通亮,周遭举着火把的叛军游骑自四面八方咬了上来,转瞬便冲散了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贵眷。
王寂抖刀出鞘,斩了一名扑上来的叛军。那刀锋削铁如泥,竟直接将人斩了两截,鲜血和肠肚当场喷出,王琢望着那画面怔了片刻。
王寂护在他身侧,左抵右劈,不忘开口提醒:“王琢,拔刀!护住自己!”
王琢回了回神,连忙抽出长刀,虽是头回面对真正的厮杀,却凭着勤学苦练来的敏锐动作,横刀格开刺向肋下的刀锋。
他顺势抬起一脚,踹翻那人,刀刃劈在那叛军的胸膛之上,他练了数次的杀招,却因从没杀过活人而稍有迟疑,所以砍的不深。
叛军未被一刀了断,竟不顾一切地挺身上前,攥住王琢的刀刃,另一手中的短匕向他下腹扎来。
王琢心下大惊,准备抽刀退避,却来不及了。
而那短匕忽然停住,没再往前一寸,面前叛军瞬间身首异处,头颅飞了出去,温热鲜血兜头溅了王琢满身满脸。
竟是一名玉栖苑的门神侍卫斩了叛军,那侍卫只瞧了王琢一眼,便转身继续应战。
王寂一把将王琢拽到身后,含着杀意的双眸匆匆扫过他的身体,便背过身去迎敌,声音急促自身前传来:“没事吧?”
王琢答了句:“没事。”连忙抹去脸上的血水,双手握紧刀柄,再次迎上敌阵。
这次他不再迟疑,凭着所学,与叛军对抗,虽手法尚显生涩,却已带了不死不休的狠劲。他砍翻一名叛军,刀刃入骨,拔出时带起一蓬血雾。手仍有些发抖,却毫不迟疑地又补了一刀。
两人不约而同地背抵着背,在乱军中杀出一片方寸之地。
正杀得眼红,不远处忽传来凄厉的哭喊。谢氏发髻散乱,被几名女眷簇拥着,在刀光中惊恐地嘶喊着“王瑾”、“王寂”的名讳。
王寂刀尖挑起一捧泥沙扑在叛军面门,趁势拉着王琢的手道:“跟我走!”
二人杀到谢氏身前,协同侍卫挡了几名叛军刀锋,“护好夫人!”
王寂喝令随行亲卫,将谢氏等人带入护卫防线内。
又对王琢道:“你也留在这里,同她们待在一处。”
王琢却坚定地道:“我能杀敌。”
王寂望了他一眼,没强劝他,只沉声道:“那便跟紧了我!”
“嗯!”
长刀再次翻飞,残肢断臂浸在浓稠的血坑中,市郊荒野洇成了红色炼狱。
混乱中,镇北侯王瑾的重甲私兵终于赶到,两军撞于一处。
人潮如浪般涌动推搡,王琢只觉手腕一松。
在解决了几名叛军后,王琢回头,人头攒动,混乱不堪,他再难分辨王寂的方向。
只能听见王寂唤他的名:“王琢!王琢——!”
那声音很近,但他却辨不清方向。
周遭刀剑铮鸣,喊杀震天,扰乱视听。
叛军丢盔卸甲,火把落地,忽而一阵刺瞎眼的光,忽又陷入一片漆黑,直晃得人眼昏花。周遭士兵也同王琢一样,乱作一团,一时间众人皆分不清敌我,只从逃跑路线辩得出哪些是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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