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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其实早就看到了,站得靠后的几个年轻的官员最先发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们想提醒,但嘴巴刚张开又闭上了。
提醒什么?提醒皇上你儿子来了?那是皇上的儿子,皇上的眼力比他们好,皇上会没看见?
太傅郑玄也看见了,胡子抖了抖,但没有出声。
上次他当殿大声斥责“殿下不可擅闯朝会”,十一殿下当场吓哭,最后早朝都没法开了。
其他大臣们更是心照不宣,该看笏板的看笏板,该望天花板的望天花板,该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小殿下的事,少看少管少说话,这是大周官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谁不知道皇上宝贝这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
大周的大臣们对十一殿下的期望值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只要小殿下不亡国就行。
这是丞相王竑一次酒后失言说出来的话,在大臣们私下流传甚广,几乎成了共识。
大周现在的局面本来就不算好,五国并立,夹缝中求生存,能维持住现状就不错了。
等小殿下长大继位,不求他开疆拓土,不求他富国强兵,只求他别把祖宗的基业败光了就行。
到时候多生几个嫡子就好,嫡子多了,总有靠谱的,一个不行换另一个,总能挑出一个不那么能折腾的。
这就是大周上下对小殿下未来的集体期望:不亡国,多生娃。
此刻,承煜正抱着油纸包,贴着大殿的柱子,一步一步地往龙椅的方向挪。
他一早起来就让御膳房给他包了一包瓜子,然后迈着小短腿往太极殿跑。
他听说今天朝会在议北境的事,二哥也在,还带了他说的马镫去给父皇看,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马镫有没有被大家喜欢。
承煜贴着柱子走,以为没人看见他,其实全大殿的人都看见他了,只是没人敢说。
路过几个武将身边时,一个年轻的武将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承煜立刻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不要说话,煜儿偷偷的。”
那武将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把脸转向另一边。
终于,承煜挪到了龙椅旁边。承煜蹲在龙椅旁边,伸手拽了拽周昭的龙袍下摆。
周昭没低头,右手不动声色地从龙案上拈起一块桂花糕,递了下去,打了个只有他们父子间知道的手势,让他不要说话。
承煜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差点噎着,赶紧从小挎包掏出小罐罐,咕噜噜地喝了口奶咽下去,并用龙袍下摆擦了擦嘴角的糕屑。
龙袍下摆上顿时多了一片污渍。
周昭假装没看见,这件龙袍也旧了,反正也穿不了多久了。
大臣们站在殿下,看着小殿下的行径,内心毫无波澜。
习惯了,全都习惯了。
殿上继续议马镫的事,周承恪说得唾沫横飞,从马镫的形制讲到骑兵的战术,从骑兵的战术讲到北境的局势,从北境的局势讲到整个大周边防的战略。
武将们听得热血沸腾,文官们听得头晕目眩。
周昭一边听一边给承煜递糕点,父慈子孝,画面温馨,跟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承煜蹲在龙椅旁边,听着二哥在殿上慷慨激昂地讲马镫的事,心里美滋滋的。
他正美着呢,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承煜抬起头,大殿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那块东西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整个太极殿的穹顶。
周昭看着眼前巨大的天幕,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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