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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愿真是讨厌极了这种被人逼着、不得不全力奔跑的日子。
连个懒觉都睡不好。
都怪江凌天那父子俩,把她逼成这样!
此刻,被窝温暖,怀抱舒适,强烈的睡意和被事情打扰的烦躁让江时愿脾气上涌。
她猛地一把扯过蚕丝被,严严实实地蒙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进去,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带着十足暴躁和委屈的哀嚎与控诉:“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弄死江昱那个王八蛋!”
被子下的脚还不解气地蹬了两下。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鸵鸟般躲藏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知道光靠说是没法让这位大小姐离开温柔乡了,他索性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喂!程晏黎你干嘛!”突然的失重感让江时愿惊呼一声,不得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执行叫醒服务。”程晏黎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浴室。
走进浴室,程晏黎便将她放在垫着毛巾的盥洗台大理石台面上坐好。
江时愿还晕乎乎的,浑身软绵没力气,像只树袋熊一样靠着他。
程晏黎一手揽着她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利落地挤好牙膏,然后,毫不犹豫直接将那支沾满牙膏的牙刷塞进了她还在嘟嘟囔囔的嘴里。
“唔!”
冰凉刺激的薄荷味瞬间在江时愿的口腔里炸开,强行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江时愿彻底清醒了,含着牙刷,眼神哀怨地瞪着程晏黎。
程晏黎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示意她自己完成后续。
江时愿愤愤地刷着牙,满嘴泡沫也掩盖不住她眼神里的哀怨。
透过光洁如镜的盥洗台镜面,她能清晰地看到程晏黎就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和腕骨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铂金表。西裤更是熨帖平整,勾勒出他笔直的长腿和劲瘦的腰身。
清晨的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冷冽而清晰的光晕。那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线条即使被衬衫包裹,也依旧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周身便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那是久居上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才能蕴养出的强大气势。
但此刻,他正笑着看她。
那笑意很浅,却莫名让江时愿觉得,自己的起床气在他眼里,大概如同炸毛猫咪的徒劳挥舞,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撒娇?
这个认知让她更郁闷了,只能用力地刷着牙,满嘴泡沫也遮不住她气鼓鼓的表情。
她透过镜子,瞪向那个倚在门框上的身影,含糊不清地抱怨:“你怎么还杵在这儿?你不是一向最守时的吗?这个点不该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镜中的男人闻言,深邃的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他姿态未变,连挽起的衬衫袖口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声音低沉平稳,带着点理所当然:“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沾着水珠的侧脸上流转,慢条斯理地补充,“监督你,也是我的任务。”
“监督我?!我刷牙有什么好监督的?程晏黎,你是不是太闲了?”
程晏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了下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江时愿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她愤愤地推开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然后上妆。
程晏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近,就斜倚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
她也不知哪里来到瓶瓶罐罐,一大堆,两张桌子都不够她放的。
他的主卧,到处都有她的东西。衣帽间也被她占满,桌子抽屉全是她的东西。
江时愿还不爱收拾,总是用完就乱扔。程晏黎有轻微的强迫症,经常看不得她这样杂乱无章的生活习惯,只能跟在她身后收拾,帮她把东西归类好。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生活体验。
在遇见江时愿之前,程晏黎的生活可以说十分的井然有序,一杯黑咖啡,一份财经简报,然后投身于无尽的工作和博弈中。
像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完成这些看似琐碎、甚至有些浪费时间的事情,听着她因为找不到某样东西而小声嘟囔,然后跑到他面前询问有没有看到她的东西……
这种平凡甚至略显平淡的日常,让程晏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仿佛只要有她在生活,连时光都变得柔软而值得期待。
他喜欢江时愿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尤其是有他参与的日常琐事里。
“……”
江时愿照着镜子画完鼻影,见程晏黎没走,她也开始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
“唉,今天又是打仗的一天。”
“上午股东会,下午还得去盯一下广告拍摄,晚上……”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晚上还有个饭局,得去见个人,哦对了,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别等我。”
“见谁?”程晏黎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国际男模特,叫 Lucas。”江时愿专注于勾勒眼线,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细微的变化,“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我们公司最近想签约的模特,条件不错,就是对方非得要跟我本人谈一下。”
Lucas……
程晏黎脑海中瞬间闪过江时愿醉酒后亲他的那个夜晚,她当时嘴里提到的男模就是这个人。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一笑置之。此刻听到这个名字被再次提起,尤其是从她口中得知,要去见这个人程晏黎倚着衣柜的姿势未变,但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江时愿可不管他高不高兴,她化好全妆,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手指划过一排衣裙,最终停留在一件设计感十足、剪裁贴身的连衣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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