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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舟盯着萧云琅那只手,微微出了下神。
直到萧云琅问:“怎么?”
江砚舟才轻轻摇了一下头,把手放了上去。
他从前习惯忍耐,是因为怕给别人添了麻烦,人就会收回那点好意。
但萧云琅从不把他当麻烦。
在太子面前,不用忍耐好像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那堵不敢跨过的高墙轻易就碎了。
原来……是因为没有遇上对的人么?
萧云琅把江砚舟送上马背,自己再跨上马鞍,从身后把江砚舟圈稳了,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反正他们不急,就让马哒哒踩着步子,慢慢溜达过去。
江砚舟还没这样共乘过,比自己单独驭马还紧张,周围都是萧云琅怀抱灼热的气息和浅淡的雪松香,可他连躲,都只有萧云琅怀里一个地方能躲。
这样散步的速度,萧云琅一只手就能稳住缰绳,他腾出一只手,搂过了江砚舟的腰。
江小公子腰肢不仅细,还经不起碰,当下浑身一颤,萧云琅低笑一声,胸腔的震颤从江砚舟后背传过来,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两人的心跳,不由屏住了呼吸。
萧云琅这时候出声:“看前面。”
江砚舟从方才起眼睛就一直是垂着的,此时闻言,下意识抬眼,而后就怔住了。
只见马蹄踏过一座小沙丘后,远处突然横亘出两道被侵蚀得嶙峋的山壁,枯乏的沙海中忽地冒出一片艳丽的色彩,各色旗招在风中灿烂地飘扬,宛如浪沙淘尽后的宝石,耀眼夺目。
而璀璨的宝石外,铁甲整肃,重兵把守,两排整齐的官兵列道,往来查验严格,护着这颗沙漠里好不容易才升起的星。
萧云琅抬起手臂,点在互市的颜色上,在江砚舟眼前轻轻划出一道。
“等鸦戎和风伽换了土地,这一带横贯连通,没有那么多匪盗侵袭,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贸易,大启的、西域的,各色头发,各色眼睛,期待着不必流血就能得一片安稳的人们。”
江砚舟听着他的声音,在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我能把宝石洒遍这黄沙,让它们都开出花,”萧云琅的嗓音响在他耳边,“念归,到时候你跟我再一起来看,好不好?”
江砚舟心潮翻涌,眼中有着更明丽的光,他从还没好全的嗓子里,努力又欢欣地挤出一声“嗯”。
他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萧云琅一手缔造太平盛世吗,盛世的每一处繁华都是萧云琅冕冠上的玉珠,天子十二旒,统御天下,万国来朝。
他想看。
以前的他也想,但心态比较淡然,随缘,就跟对自己的生死一样,没什么执着。
此时的他在茫茫天地间依然那么渺小,但被令人安心的怀抱裹着,他陡然生出强烈的、想要的念头。
江砚舟抬手虚虚握住了风。
活着……好像是挺好的。
朔风卷地,戈壁接天,烽火连城遥望,从互市回去后,江砚舟梦里好像都能听到商队驼铃悠悠。
又过三天,兵马随护,太子和太子妃一行人从边陲启程,返京归都。
第51章不想输
时值五月,京华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好时节。
离永和帝的寿辰已经没多少天了,他那好儿子跟儿媳是真半点不怕路上耽搁点什么,错过他大寿啊。
从边陲归来的队伍入了京,带品阶的众人连回家换个衣裳的时间都没有,就径直被召进了宫。
江砚舟脖颈上的伤口现在三天一换药,慕百草特质药膏,保证不留痕,也能勉强说一点话了。
但因为说出来的声音格外喑哑,说着难受听着也难受,因此江砚舟还是闭口不言。
永和帝细细询问了边陲发生的事。
他重点听柳鹤轩和都察院言官的说辞。
但言官因为被马匪吓破了胆,根本没好好做事,还是路上看了看柳鹤轩好心分享给他的折子,才凑出了自己的话。
因此活下来的三位文官言辞很一致,那就是边陲当时的确凶险,是鸦戎先侵袭,太子才回击。
绝对不是太子为了军功而故意挑起事端。
永和帝信了七八,主要还是因为打了胜仗,某些小事可以放一放。
听说边陲饱受马匪侵扰的百姓们举城欢庆,甚至想多个当地节日,京城里学生们听了,连日写了不少振奋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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