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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轻功好手走墙头放哨,趁夜带着这三百人,绕开了守备军巡防路线,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摸到了庄园附近。
庄园之中,江砚舟在正厅摆了宴,正和宾客们论风雅。
他在上座,今日穿了身流云锦缎银丝秀竹衫,领口系了颗珍珠扣,跟他发丝间缀着的明珠互相辉映,江砚舟光是坐在这里,就诠释了什么叫做“雅”。
这一顿饭,大家言笑晏晏,其实心里都各怀心思。
守备军都指挥使原本依旧不打算来,还想坐镇军中,但仲清洑说最好还是来。
他看仲清洑似乎别有深意,便还是来了。
其实无论今晚他待在大营,还是前来赴宴,结局都不会改变。
毕竟萧云琅留在大营那七百人,就是拦路的另一手棋。
宋家家主今晚带了自己儿子和侄子来作陪。
他那个侄子一进门,江砚舟就不着痕迹多看了两眼。
因为他面上笼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层灰败,即便笑起来,也驱散不开。
这样的神情江砚舟很眼熟——数月前,他在颓丧的魏无忧身上才见过。
宋家坐拥家财万贯,如今正风光,宋家主既然肯带着侄子赴宴,说明看重他。
锦衣玉食家中地位不低,他又为什么会有这番神情?
太子妃不喝酒,其余人也就喝得很克制,没人敢大醉,他们聊琮州风物,江砚舟听得好像很有趣:“都说琮州的茶不输玉州,绸可比宁州,我也十分好奇。”
江砚舟对着他们从没用过“本宫”来强调身份,他们也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比起太子妃的头衔,江砚舟还是喜欢江家公子的出身。
宋家主自以为明白,立刻起身:“草民今日来,带了点掐尖儿的烟雨峰红,是晒来自家吃的,不往外卖,殿下若不嫌弃,可品鉴品鉴。”
“十郎,快给殿下送去。”
宋家主的侄子起身,捧过一个盒子。
他在宋家这一辈行十,是家主弟弟的儿子,名叫宋意存。
他们进来前携带的东西都已经被近卫查过一遍,他们也知道宋意存捧着的盒子里装的是茶叶。
不过按规矩,仍不会让宋意存近江砚舟的身,风阑上前,要替太子妃接过盒子。
不过他刚接过盒子,院子内就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响,都指挥使一听这声音面色就变了。
有人,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大队人马!
出什么事了?!
他条件反射猛地站起身,紧闭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佩着刀,穿的却是贵公子的华服,他不紧不慢入内,身后是院中举着火把的太子府兵,整齐肃然,井然有序。
从里一眼望出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所有人都愕然起身——除了江砚舟。
仲清洑等官员在短暂怔忪后仓促行礼,宋家和绸缎商也才知道居然是太子大驾光临,也跟着低头。
仲清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太子为什么会来这里!
还带了兵马!
这么多人从知府衙门一路过来,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宅邸的人还有守备军都是干什么吃的的!
萧云琅桀骜随性地笑了笑,显得很漫不经心:“诸位不必多礼,坐吧,继续。”
仲清洑捏着手心里的汗缓缓落座,都指挥使慌乱地看向院外又看向仲清洑,但什么也没敢说。
“听说太子妃有好宴,”萧云琅扶着刀抬头,直直看向江砚舟,“怎么也不叫上孤?”
这话听起来十足的挑衅,分明是来砸场子的,但是两人的眼神……又不是那么回事。
旁人不敢直视萧云琅,所有人里,只有江砚舟能跟他对上视线。
刚穿来时,江砚舟也会因为萧云琅眼中出鞘的寒芒而战栗,即便对视,也是忍着迫人的威压硬撑。
但如今不会了。
因为萧云琅在看向他时,眸中的刃会收刀入鞘,一点也不挨着他。
江砚舟轻声,好似被吓住了:“准备得匆忙,怕入不了太子的眼。”
“孤又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
萧云琅说着,跨步走到上座,撩开衣摆就在江砚舟身边浑不在意地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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