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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舟愣愣看着马车上的软垫,轻轻伸出手,按了按。
他靠着萧云琅,萧云琅就靠着这垫子,一手环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捏着路上往来的消息信件,或者翻书看。
江砚舟从软垫上收回手。
马车里都要染上萧云琅的味道了。
……他的指尖好像也是。
车门打开,江砚舟倏地回身,对上了进来的侍从。
侍从被江砚舟的眼神看得一愣。
“公子?”
……不是萧云琅。
江砚舟垂下眼。
“我……我想给车里换个熏香,”江砚舟轻声问,“有雪松吗?”
他们离琮州还有一日的路,有雪松,可能他能待地更安稳点。
公子难得说想要什么东西,侍从欢欢喜喜去取,他们准备的香以清淡回甘的香居多,不过好在雪松也有。
侍从捧着香回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咦,雪松不是太子殿下常用的香嘛!
雪摧松不折,寒木飒山川,官道上马蹄声震震,乌骓一马当先扬蹄而过,主人在风中的衣摆刮起松香。
刑部侍郎不知道为什么坐了好几天马车的太子突然又想骑马了,光骑不算,还拉着整个队伍撒疯似的疾行。
其他人好像都很痛快,连徐闻知养出点精神气,都被人带着骑了一段,唯独苦了他,一身肥肉大肚在马车里跟球似乱撞,最后车一停,他几乎是撞开门被弹出来的。
琮州城门,琮州知府仲清洑率众迎接。
他一身官袍打理得一丝不苟,胡须理得齐整,身上没有任何佩饰,文官的清肃之气昭然。
仲清洑面容和善,笑起来时并不谄媚,平易近人,他抬手行礼:“恭迎太子殿下与诸位……”
他话还没说完,刑部侍郎一扭身,还来不及冲到路边,就直接吐了出来。
“呕——!”
开口不仅言之有物,还十分有味。
仲清洑:“……”
他身后的州府官员们面皮皆是一抽,大家瞬间屏息,恨不能直接后退三里捂住鼻子。
好臭!
但御史钦差,太子也在,不能失礼,只好生生憋住呼吸。
这样的情况下,仲清洑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续上了话:“诸位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还请先进城休整一番,再谈正事也不迟。”
萧云琅目光不动声色他身后扫了一眼:涉及舞弊案的通判不在,琮州守备军都指挥使伫立在后,琮州兵马归他管。
不过这位的妹妹嫁给了仲清洑,他们是一家人,所以琮州还是仲清洑一人说了算。
萧云琅心有明镜,面上不露声色:“劳烦仲大人带路。”
等刑部侍郎吐得差不多,众人入城,萧云琅带来的一千兵马,有七百暂去守备军营地扎营安置,剩三百跟随他身后,等待调遣。
仲清洑将人带到了知府衙门,他的家宅就在衙门后,没有什么金尊玉贵的雕饰,花草也都是寻常品种,但修的景很别致,清幽小雅。
院中多小石垒起来的假山,石头不值钱,但形状斫得不错——众所周知,永和帝的一大爱好就是奇珍异石。
仲清洑拿不出名贵的宝石,但进京述职时,有时也能带几块形状讨喜的,讨皇帝一笑。
知府领着大家上了堂前,茶水到后,仲清洑才道:“刑部的令一发,下官就立刻让人把溪山知县传到了琮州城看管,通判这几日也留职在家待审,不曾出门半步,殿下如今到了,如何查,还请示下。”
仲清洑只在京城远远见过萧云琅两面,虽然对太子有所耳闻,但并没有亲眼见过他行事,因此不知这位的风格,便也想先看看。
萧云琅用茶盖拨弄着杯盏里的浮沫:“溪山县县丞呢?”
就是写举信的那位。
“上个月他被借去了青山县办差,已经差人去传,还在往回赶。”
看来这位县丞很机灵,人没事就行。
萧云琅光拨茶沫却没喝,等底下人都歇了口气,才开口:“柳大人。”
柳鹤轩起身:“臣在。”
“传孤令旨,拟两封稽查文书,一封给隋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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