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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舟:“唔!”
他仰起脖颈,面具之下,只看得清萧云琅一双眼,外面的火光映得他双目分明,里面跳动着的,是惊怒交加。
惊里面带着的,好像是……怕?
江砚舟不觉得世上有什么能让萧云琅害怕,但太子此刻的情绪,分明都是朝着他来的。
他看清了,但是没看明白。
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谁把他放在心上,为他担惊受怕。
没人有这样看过他。
所以他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只觉得又沉又重,扰得他心慌意乱。
江砚舟手指一蜷,只觉得心悸更重了。
天知道刚才江砚舟扑过来想挡箭时,萧云琅想的是什么。
太子殿下十八年来,在冷宫里挣扎,上阵迎过杀人的锋刃,在朝蹚过波澜诡谲——
没有哪一次这么怕过。
哪怕那支箭根本没有来到跟前,江砚舟刚才的动作,依旧让萧云琅心脏猛地抽紧。
哪怕他一下就把江砚舟抱住侧身,到了安全位置,但仍然惊魂未定。
两人抵在火光没有扑至的角落里,影子在各自悸乱的心跳中沉默地蔓延。
外面厮杀声渐歇。
江砚舟胸口里急促的心跳正在缓慢回落,须臾,隋夜刀上楼来:“太子妃殿下,您没事……”
隋夜刀脚步和说话声都猛地止住了。
屋内重新点了灯,地上掉着断箭,地板被火燎了一点黑印,损毁最严重的是窗户,已经没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作为重点的太子妃正完好无损站在房中,但是他的腰……正落在另一个人臂弯间。
护得可太紧了。
太子妃也真是一把细腰,单臂就被人圈住了。
危急关头救人要紧,没那么多讲究,可以理解,但现在危险都解除了,这位兄弟,你手还搁那儿就不对了吧?
隋夜刀没见过萧云琅的面具,今晚驿站也没要锦衣卫守夜,所以他们早早休息了,还不知道太子府府兵放人进了太子妃的屋。
隋夜刀心道这是哪位,还戴着面具,白天也没见过这人啊。
太子妃乖乖被抱在怀里也没反抗,风阑等人也没反应。
破案了,要么是太子妃哪位老相好,要么是萧——
萧云琅嗓音冷得能淬冰:“刺客呢?”
哦,是太子殿下本尊。
虽然面具让嗓音略有差异,但隋夜刀耳朵好,加上这口吻这姿态,是萧云琅没跑了。
说好兵分两路,太子殿下深夜出现在这里……隋夜刀很规矩,没有打探的意思。
他行了个礼:“留了三个活口问话,其余均已伏诛,三人口供一致,就是一帮拿了钱做杀人买卖的,不是死士,不知道雇主是谁,也不知道要杀的人是什么身份。”
萧云琅戾气没散,寒声:“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用留了。”
隋夜刀了然,朝身后属下比了个手势,属下拎着刀就往押着刺客的地方去了。
屋中的窗破了,江砚舟只能改去隔壁房间,方才吹了点风,为防万一,风阑从驿站那里要了炭火,还是点上了。
萧云琅沉着脸,这场刺杀来得不寻常。
按理说,他和徐闻知才该是被惦记的刺杀对象,即便因着一千的兵马没人敢对他们动手,那也不该来找江砚舟。
因为刺杀要有目的,杀江砚舟,图什么呢?
在京城对江砚舟动手,还能栽赃给萧云琅,可到了外面,说不清的事可就太多了,所以绝不是世家的主意。
派的还不是死士……
不是死士,三两下就被收拾掉的乌合之众,比起非要杀了江砚舟,更像是要吓他。
人一惊吓,就会紧张、怀疑,江砚舟刚要去琮州养病,路上就遇到刺客……
有人想要江砚舟疑心琮州官场的人。
看来琮州的诸位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江砚舟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比起这些,萧云琅此时有别的话更想说。
他刚才激起情绪还没消干净,脑子里刚同时冒出“让他休息明天再说”和“现在立刻得谈谈”两个念头时,反而是江砚舟先开口了。
“对不起。”江砚舟认错认得很快。
萧云琅讶异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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