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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给了体面借口,永和帝面色稍缓,又问江砚舟:“太子妃,可如晋王所言?”
他先问晋王再问江砚舟,已经说明了态度,就等着江砚舟识趣,好轻拿轻放。
但江砚舟不识趣。
“他撒谎。”江砚舟抬头,不闪不避。
他面色还很虚弱,眼神却半点不怯。
晋王想给他挖坑,但失败了,那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给晋王埋坑?
就跟初中时期那个霸凌的狗崽子一样,以为江砚舟没脾气好欺负,结果反被江砚舟揍得满地找牙。
晋王好整以暇的神情僵住,眼皮一跳。
“我不会水,根本不可能下水去救人。”
江砚舟冰凉的指尖搭在手炉上,他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晋王推我下水,却不慎自己也没站稳,跟着跌下来了。”
此言一出,明辉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晋王在这些事上脑子还是转得快,他立刻哈了一声,洋洋得意:“如果真是本王要推你下水,那宫人还救你干什么,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本——”
晋王突然一个激灵:糟了!
说错话了!
所以有时候嘴太快也不是好事,因为脱口而出的未必是人话。
他飞快咬住了话头,但萧云琅却没给他打住的机会。
“都是你的人?”萧云琅给他补全了,“怎么,给太子妃引路的太监也是你的人?”
引路小太监可是从皇上宫里出去的。
皇帝脸色瞬间沉下来。
今天的事就算轻拿轻放了,引路的小太监也逃不了,但皇帝没准备大张旗鼓查,只准备让太监总管双全解决。
内廷的事在内处理,和放去前朝,造成后果截然不同。
江砚舟和晋王都卷了进来,那江家和魏家就能拿此案做文章,萧云琅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皇帝目光如炬直射萧云琅,萧云琅当没看见,晋王忙道:“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手指缓缓收紧,声音隐含愠怒:“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时我身边的宫人更多,”晋王赶紧改口,自称也谦卑起来,“如果真要谋害太子妃,引路的小公公一个人在我们几人面前,不跟没有一样吗?可太子妃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就说明儿臣绝无害人之意,请陛下明鉴!”
他说得好像情真意切,冤枉得很,但萧云琅不依不饶。
“从明辉堂去皇后宫中最近的路并不过琼花台,太子妃本就体弱,他还故意带其绕路,举止奇怪,加之此事涉嫌谋害皇室。”
萧云琅厉声:“依律应将这批宫人全部移交大理寺,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审,必能审个水落石出!”
他铿锵有力,虚弱的太子妃很应景地抬袖掩面低低咳了两声。
倒不是江砚舟故意演戏,而是真的咳,他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全靠一点毅力撑着。
晋王说他好端端,那真是睁眼说瞎话。
江砚舟眼前光影时不时发白,也不知道晋王究竟是什么时候勾结的北蛮,不过今天看皇帝的态度,想用这件事重处晋王是没戏了。
萧云琅当堂出声,江砚舟可没天真地以为太子是为了自己这个江家人,他一定是想从皇帝手里谋利。
我得帮他。
江砚舟忍着眩晕,在袖袍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艰难维持住清醒。
“咳,小公公一路确实奇怪,”江砚舟说话气音越来越重,说几个字就得缓缓,停下来才能继续继续,“我走不快,都要跟不上了,咳咳……公公竟也不停歇,好像急着带我见什么人。”
萧云琅余光掠过江砚舟,手指无意识动了动。
江砚舟要是照照镜子,就能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神色憔悴奄奄一息。
听自己的话回府去不好吗,非得留下来,并且只顺着萧云琅的话开口……
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留下来,就为了帮他?
可明明只要赈灾的事不假,江砚舟凭此功劳就能在太子府过上安稳日子,好好享福。
他一个病秧子,落水险些去了半条命,就算是为了前程,这一趟也不值啊?
萧云琅想不明白。
小太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以头抢地:“冤枉啊陛下!奴才、奴才是觉得琼花台风景正好,从那边走,也可让太子妃好好赏景,绝无旁的心思啊!”
他把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响,萧云琅冷漠无情:“有没有别的心思,审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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