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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梅宴的地点是一处三面敞开的廊亭,为了赏梅花,四周除了卷帘也没什么挡风的东西,寒风萧瑟,这个时节的梅花开得确实好看,可黄金州不下雪,光秃秃的梅花实在缺了几分韵味。
纵有炭盆暖身,姬长乐对于这样纯吹风的观景也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后悔过来。
他拉凌霄坐在身侧,又理所当然地将微凉的手塞进对方掌心暖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招待他的管城等人聊起来。
所幸没过多久,东道主云锦终于出来了。
他相貌倒算一表人才,揽着一位半遮面容、雌雄莫辨的绿衣美人,身后仆从如云,声势浩大地入席。
凌霄立刻拧眉,因为一向感知敏锐的他却发现,那个半掩着脸庞的绿衣美人竟然是一只人魔。
难道这就是云锦背后的力量?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锦入席后,先为自己的迟到向众人自罚三杯,随即目光投向凌霄,举杯道:“这便是近来赫赫有名的姬兄?”
他显然也听说了传闻,视线在慵懒半倚着凌霄的姬长乐身上流连许久,笑道:“果真是绝色佳人,难怪惹得姬兄和令尊翻脸。”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变了脸色。
因为云锦显然是认错了人,把凌霄当成了“姬长乐”。
“我才是姬长乐。”姬长乐不满地纠正。
云锦略微惊愕,又自罚一杯:“失敬失敬,是云某眼拙。”
绿衣美人适时为他斟满酒,云锦拨弄着腕间一串刻满朱红符文的乌木佛珠,冷不丁说道:“没想到姬兄身旁竟是卧虎藏龙,金丹、化神齐聚一堂。”
这一次,他没有认错,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凌霄和姬九离。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姬长乐带来的侍从和护卫。
这二人心中俱是一惊。
能看破修为,说明此人修为比他们高。
但任他们怎么看,这云锦就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反倒是绿衣美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和凌霄的如临大敌不同,姬长乐应对从容。
“你倒是眼神不错嘛。”他坦然应下,“若不是我临时认了个化神期的师父,哪敢这么安心地待在这里逍遥,早被我爹逮回去了。”
云锦了然:“说得也是,令尊可是闻名九州的天才,仙人之楷模,便是我这等没有仙缘的凡俗之人也有所耳闻。”
“你刚才看得那么准,我还当你也是个修士。”姬长乐惊讶。
“过奖了,我不过是有一二奇遇,得了一些秘宝罢了,自然比不得仙人。”他一边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却一边和旁边的美人调情,端的是衣冠禽兽。
凌霄将目光凝在他奇特的佛珠手串上。
云锦继续说:“只是没想到姬兄竟然还是个凡人,这才叫我认错了人。”
他本以为身为那位仙君百般疼爱的儿子,姬长乐怎么说也是个金丹期。
姬长乐对此冷哼一声,似乎对此他爹颇为不满。
云锦见状,更是确定这对父子是面和心不和,认为姬九离是个虚伪之徒,根本没想过把资源分给儿子。
也难怪儿子会和人私奔了。
他识相地绕开这个话题,众人一起谈天论地起来。
纨绔们的话题,自然始于吃喝玩乐,等这些聊得差不多了,才聊起一些旁的。
有人诉苦:“云兄,这次过年家中又将我数落一顿,我想置办点生意,好叫他们哑口无言,不知云兄可有指教?也请诸位帮我出出主意。”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开个香脂铺子。”
“你家本是布商,开成衣店不是现成的吗?”
“呸,这遍地都是衣铺,哪还开得起来,和自家抢生意吗?你莫不是在害他。”
“有几家小铺子生意不错,想个招抢过来,这不就成了。”
姬长乐懒洋洋吃着攒盒里的点心果脯,随口说道:“既然是布商,不如往西边赤真州卖,听说那边需求着呢,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修士,都想要些时兴料子。我瞧过那边的工艺,粗糙得很,和黄金州的没法比。”
有人疑惑:“赤真州的修士,不都是一群和尚吗?”
在九州中,除了墨玉州接壤魔域令众人闻之色变,就数赤真州存在感最低,还不如当地的真妄寺名气大。
在大众印象中,那边多是佛修。
“也有别的,只是一些小门小派不出名罢了。”姬长乐说,“再说了,就是和尚也要穿袈裟呢。”
云锦接话道:“姬兄所言极是,丰城的料子哪都吃得开,我恰好识得赤真州的门路,若是有什么需要,来寻我,我也参一分股,分成就按以往的来,生意怎样我不管,只是该我的不可少。”
那人咬咬牙,一拍大腿,当即决定:“好!就这么干,多谢姬兄云兄给我出主意。”
此事落定,云锦望向姬长乐,眼中精光闪动:“想不到姬兄竟也懂些生意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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