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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你们老顾家的事,老顾家自己解决好了。
顾悄:……
谢昭的药,口齿生香,补气功效更是神奇,顾悄被伤寒掏空的内腑,有了几分劲气。
他手里握着谢大人借喂药之名塞过来的“私货”,强打起精神,为了不肖子侄,开口就是一句,“谢大人,大力丸还能再来一粒吗?”
谢大人冷脸,“得寸进尺。”
顾悄偷笑,见好就收。
大约重生后被顾家带歪了,放在前世,顾悄决计不会这样逗弄学长。
这种近乎撒娇的举动,做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
县考这摊子事,顾悄一路看来,心中已然有数,只是缺点关键证据。
现在,谢大人都好心将证据奉上,他要还不英雄救美,简直枉为叔公!
在顾云斐、顾影朝质疑的目光里,他起身向汪铭陪礼,满脸的大义凛然。
“大人折煞我,不过授过一二节课,哪里算得上夫子。今日顾家给休宁添了麻烦,为大人分忧,悄义不容辞。”
“还请大人将二人答卷同小抄与我过目。”
汪铭喜得他接盘,大手一挥,命人将证供悉数奉上。
果不其然,徐闻夹带的微缩版字迹,同卷面,并不是一人手迹。
顾悄凝视片刻,刻意诱导道,“若今日纠不出真相,该如何?要教本场成绩作废,学子们滞留公堂几日几夜,直到水落石出?那又该如何同知府大人交代?”
汪铭与方灼芝面面相觑。
而唯一咬钩的,竟是县学教谕。
那面相普通、谨小慎微的小官连忙附议。
“小公子问得极是。下官也认为,还是先将县考这头等大事圆出一二交代过去,再纠涉案学子,比较妥当。真金不怕火炼,这事最好、最有效的验证办法,就是请汪教授出题重考,届时是不是有真本事,一测便知,凡成绩出入悬殊的,一并以舞弊论处,如此可向知府交代!”
“重考?”方灼芝激动了,“胡闹!重考就是坐实泄题罪名,若只考这五十余人,场外千余学子闹起来,责任谁担?若要千人一并重考,这人力物力损耗,乃至休宁名声谁担?”
“下官惶恐……思虑不全,请大人息怒。”
教谕赶忙赔罪,他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吴教谕似乎很期待重考。”顾悄却摸着下巴笑了。
“为什么呢?”
“因为你知道,只要重考,有那么几个人,必定经不住第二轮。”
“就像教谕知道,录中的卷子只要摊出,以查任处境,必定会揭出雷同卷。也辛苦你,见缝插针布置得如此周密,才引得众人从案首来历不正,质疑起整个顾氏都有问题。”
吴教谕露出一点惊怒,“公子何出此言!”
“再装就没有意思了哦。”
顾悄凉凉道,“这场舞弊案,哪有什么泄题,都是你一人自导自演而已。第一场考前,那箱子里只有一题,对也不对?”
“胡……胡说,知县写了二十题,亲自放进去,也是亲自抽取,有没有大人怎会不知?”
“呵,”顾悄冷笑,“那若是二十张纸条,全被你换成内容相同的一张呢?!”
说着,他将手中捏着的一把碎纸团扔在教谕跟前,“这是你未来得及销毁的证据!”
方灼芝似是难以置信。
他蹲下身捡起纸团摊开,张张都是“出门如见大宾”,字迹也与他一模一样。
“能模仿知县笔迹,必是亲近的文官。”顾悄好心,替他将事情理了一遍。
“这诗题箱,一直是你保管,知县写过题后,你趁机换掉条子,令考题必中这一条,后来知县令人验箱,你又替了回去。徐闻的小抄,是你给的,我要是没猜错,前二十名里,应当还有一人,也拿到这张条子。”
人群里传出一阵唏嘘,显然不信这天方夜谭。
顾悄微微一笑,“不信,一搜便知。”
“不用搜了。”却是顾憬上前,从牙口缝里掏出一枚相类的芦苇管子。
“不错,我也有一份。”他盯着顾悄,“堂弟能猜出这么多,真让人意外。”
堂弟?
向来只有顾悄压别人辈分,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压长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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