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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大郎入京（第2页）

“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接我，”走到阴凉处，林承安上下打量了林云砚一番，见她一切安好，笑着道，“还以为你起不来呢。”

这就是固有印象了，林云砚低声道：“哪有，自入汴京后我日日卯时三刻便给母亲请安。”

林承安眸色诧异一瞬，随后带着几分长兄如父的感慨道：“云娘长大了。”

林云砚及笄两年，被夸“长大了”忍不住有些脸红，她看了眼舟车辛苦的兄长，又看了眼眼眶湿润的程氏，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一道回府。

林承安从扬州过来，风尘仆仆，接风洗尘之前先去沐浴更衣，正堂中程氏来回踱步，一会儿吩咐婆子将这汤羹端下去重热一遍，一会儿指挥丫鬟调整菜的位置。

“那凉拌鸡丝儿放得离大郎近些，他喜欢吃，”程氏忙个不停，又想起什么，对身边贺妈妈道，“你亲去厨房看看，大郎喜欢绿豆汤，今儿天热，让她们让井水镇过再端上桌。云娘喜甜，她的那碗要多添一勺崖蜜。”

贺妈妈看她激动得晕头转向，扶着她在主位坐下，“娘子放心，老奴都记在心上呢。你若是给自己急出一头汗，待会承哥儿见了定然心疼。”

程氏这才被安抚住。

林云砚回来后换了身更轻薄的衣裳，码头人声鼎沸，她身上沾了油酥、糖糕的味道。待换好衣服，她才带着宝月、宝兰赶去正堂。

大郎从扬州至京是大事。除了当值的林文清，各院小娘携着养在膝下的姑娘都来了。

林云砚到时府上人已齐聚，她向上首的程氏问安，又与两位姨娘欠身致意后，落座在程氏左手边第二个位置。

第一个，自然是给大郎林承安留的。

少顷，沐浴更衣的林承安才缓步入堂。

他换了一袭松霜绿青袍，腰佩芦穗灰带，身姿挺拔，穆若清风。

待他坐下，席间刻意压制的缄默骤然消散，先有程氏开头，随后两位姨娘也叫人送上细心准备的物件以示关怀，再次便是几位姑娘依次问兄长安。

林承安一一回应，从容不迫，眼角余光瞥间林云砚轻咬筷子，下意识眉峰一蹙。

呵斥近在唇齿，但念及他才到，云娘过了段没有拘束的快活日子，或许会一时不适应他的管束，于是硬生生忍下训斥，转头请示程氏开席。

程氏没看见林云砚的小动作，只当大郎饿了，连忙转头吩咐丫鬟上前布菜。

林云砚吃饭不习惯用人在旁边布菜，宝月和宝兰伺候她久了，自然知道她的脾性，于是站在她身后，只在她偏头吩咐要夹够不着的菜时才会让两人帮忙盛来。

桌上人除了她，心思都不在吃饭上，见林云砚一脸认真吃着饭，目光好几次不经意扫过她。

林云砚自然有所察觉，但她没有理会，刚刚吃了一口煎得酥香的肉排有些噎，正好用丫鬟递过来的绿豆疼顺顺喉咙。

凉意带着蜜甜的绿豆汤入喉，林云砚舒展了眉头，她鼓着腮帮着咀嚼，抽空看了眼坐在身旁前侧的兄长。

这一眼望去，林云砚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见她清辉玉映的兄长正肃脸拧眉，颇有几分威严凛然地望着她。

林云砚开始反思自己席间有没有做过不得体的行为，但她想过一遍，却并未感觉自己有何不妥，或许是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动作惹了兄长不快？

林云砚用饭的心情多少被影响了一点，她屏住呼吸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将口中绿豆疼咽了下去。

好在林承安看了她那一眼后，边继续动作轻缓地夹菜吃饭，举止优雅，时不时还会回应程氏关心，无心盯着她这边。

饭后，各院小娘带着姑娘先行离开，林云砚本也想起身请辞，坐在圆桌中央的程氏却道：“云娘留下。”

林云砚听了令，往外挪的脚收了回来，乖顺地站在母亲和兄长面前。

程氏不知道席间这兄妹两人的官司，待屋里伺候的丫鬟被遣散大半，只留下贺妈妈在身边时，她才笑着与林承安讲起了入京后周家上门拜访、周二郎和林云砚正在相看的事。

林承安心中虽意外，但想到幺妹年纪渐长，是可以相看郎君的年纪，又释然。

轻凌凌的目光往林云砚身上一扫，林承安又问了程氏几个关于周二郎品行为人的问题，才拱手对程氏道：“儿记下了，日后遇见周二，会与他叙话几句。”

程氏软了眉眼，林承安和林云砚同为她出，她满心满脑便是他们两个。

主君因着旧友的关系对周二郎只夸不贬，可定亲在即，她到底想要多求一丝心安，好在这时候林承安来了。

在程氏的心中，林承安虽然不能带给她舐犊情深的母子温情，却是她心中的顶梁柱，说话办事圆满周到，她好几次烧香跪在菩萨圣人面前，都忍不住感慨这样好的儿郎竟然是自己养出来。

有林承安掌掌眼这句话，程氏没了顾虑，笑着嘱咐几句，让他们回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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