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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峰脸涨得通红,忙不迭点头:“放行放行!”
闸门打开,贺昀川把窗户升起来,哂笑道:“这小东西,这会儿倒是机灵。”
贺远山笑说:“他现在这么有面子了。”
“也是小区里的名人了。”贺昀川把车开进停车场,见到了林砚青的车,就知道这货不靠谱,电话都不接。
两人下车后,贺昀川打开后备箱,与贺远山一起,将物资和行李搬进电梯,直奔19楼,电梯上行,贺昀川一直戒备着,他把背包挂到胸前,拉链抽开一截,手伸进去,摸着那根电击棍,以免中间电梯打开,窜进来什么怪物。
好在一路平安,抵达十九楼后,两人把东西搬出去,夏黎从猫眼里看见两人,飞快打开门,见二人身上灰扑扑的,他十分惊讶,眼睛都睁圆了,礼貌又唐突地说:“叔叔好,你俩下矿啦?”
贺昀川累得精疲力竭,没工夫跟他说笑,进门后直接在地板上躺下了。
贺远山把几个纸箱摞到一起,尽可能节约空间,随后站在玄关处,木讷且不知所措。
“叔叔您随便坐呀,我给您倒茶。”夏黎见贺远山淌着汗,想了想又说,“还是拿个冰汽水吧。”
贺远山笑笑说:“都行都行。”
夏黎正在收拾东西,家里乱糟糟的,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早晨放进去的雪碧,又给贺远山递了瓶矿泉水。
贺远山拿着饮料没喝,把白水喝了。
夏黎蹲到贺昀川身边去,推搡他的肩膀,“你干嘛呢,累成这样,搬砖啦?”
“你别说,还真是搬砖去了。”贺昀川撑着地板坐起来,“林砚青呢?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他跟姜颂年去了隔壁。”
“干什么?”
夏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见他俩说话,说什么给看枪,我说我也想看,我哥就说小孩子不能看,他还很紧张,去之前还换了身新衣服,说是方便一点。”
贺昀川秒懂,忿忿不平地捏爆了手里的矿泉水空瓶,“这家伙太双标了,玩儿这么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夏黎凑近他闻了闻,嫌弃地捏着鼻子:“咦,你身上好臭哦,赶紧去洗个澡啦!”
第10章孤城(十)
天地间,白雪纷飞。
终年的大雪将世界染成白色,大地荒芜,他每走一步,遍地生花,白雪消融,展露出深藏于白雪下的青色植被。
“你是谁?”
他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悠远而空灵,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又像是出自脑海深处。
“爸爸?”林砚青翩然转身,袍摆悠荡,及腰的银白长发随风舞动。
他看见了一个同样满头白发的男人,那分明是他的父亲,可那张脸犹然年轻稚嫩,如他脚下新生的枝芽,充满了活力。
然而那张脸是冷漠的,微微眯起的凤眼令他显得刻薄,他怀抱着一捧鲜花,微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问:“你究竟是谁?”
“我是砚青,林砚青,爸爸......”林砚青提起袍摆,向着男人奔跑而去,透明的掌心穿透了男人的胸膛,脚步戛然而止,他向后跌退,晶莹的泪水无端滑落,他望见自己的身体变得虚无,变成雪花,变成氧气。
“爸爸,这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不想变成怪物......”他的声音沙哑,身体消散在风里,消失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之上。
大脑骤然剧痛,前尘往事灌入脑海,林砚青恍惚间窥探到了别人的记忆。
他漂浮在雪界上空,见到父亲俯首摘花,父亲捧着那束花,穿过了无尽的长廊,来到了绿色盎然的世界,他凝望着如墨绘般的山川河流,低声呢喃:“林砚青......”
画面旋转,林砚青跟随他来到了繁华都市,他见到了陈娅,他的母亲,他见证了那场充满算计的爱情,见证了自己的出生,见证了那年夏天,林陌深在葡萄架下为他取名。
“林砚青,你就叫林砚青,我的孩子,我最好的朋友。”
林砚青满头大汗从梦中醒来,借着细微的月光,他望见了陌生的天花板,他的大脑依旧沉浸在梦里,身体沉重疲软,四肢像是被钉在了床上,丝毫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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