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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却不容,扭腕拿刀鞘去撞他的骨。
喀嚓,骨碎声清脆,疼痛自手腕往心头爬。俞长宣倒面不改色,手仍死死摸在他后颈上,兰契触及时还有些微的感应。
俞长宣一咬牙,便抓破那契印,将自个儿的指腹血往里灌,妄图重唤契印。
了无效用。
藏云叫他拦住,那戚止胤便提手掐印,凝造万仞冰山凌空而落。
俞长宣挥一朵火兰将那山吞下,然而,为了防止在戚止胤堕魔时将他错手杀死,唯能动用四分功力,尖碴便穿兰而过,令他近乎体无完肤。
俞长宣咬紧齿关,将戚止胤的颈子更摸紧,吞吃他身上魔息。魔息伤仙,不出一阵,他的身子便如浇毒般腐坏。
俞长宣够能忍,面不改色,只凝住戚止胤那双在点漆与沉红之间不断变换的双目。又盯准某刻,在掌间送出巨量清气,欲借这般冲击一举将戚止胤唤醒。
“阿胤,你若有片刻清醒,便快些挣开魔障!”
“不。”戚止胤却答,他的两只眼已叫炽烈的魔息烧坏,猛一闭眼,便泄出许多黑液,“……不成。”
俞长宣不禁讶然:“为何?”
戚止胤乍舒双眸,拿一对失了瞳白的眼将他觑着,凛声道:“恶人,当杀!”
那一刹,俞长宣心脏倏尔一沉,只勉力为笑。他欲作平静,却还是轻声又问了问:“为师吗?”
戚止胤混乱地呢喃:“杀……杀了,师尊……”
“为师明白了。”俞长宣舒唇一笑,“但你必须得清醒过来。”
说罢,他急骤催朝岚冲戚止胤横切而去,自个儿则乘暮崧退开数十里。察觉到他息渐进,俞长宣唇角勾起。
不出片刻,肆显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他大喊:“俞代清,戚止胤已然入魔,你缘何不下死手?”
俞长宣不回头,五指下挥,便于虚空织造一张血阵,平静道:“肆显,你替我拦他三刻,我布【濯清阵】助他替换魔息!”
“你失心疯了?!”肆显吼声,“那濯清阵一旦开始布阵,便需一口气布完,若叫人阻拦,定要赔命!更何况此乃气息对调的禁阵,仙食魔息本就极要命,你还要将清气全数调换给祂……你不要命了?!”
俞长宣笑语微微:“仙人仅有一点好,吃进魔息不堕魔,不过稍有些疼……”
“放你的狗屁!”
俞长宣只笑:“切莫伤了阿胤。”
“遇你这奸仙,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话音方落,肆显便驾刀疾飞向前,他掐出一道俞长宣无法辨明的妖印,狐耳与九尾便再无法遮掩。
“师侄,吃贫僧一招!”
肆显喊罢,自袖间抓出一把菩提子,挥洒之间红雾霎生,凝造出佛家十六执金刚,以刀枪剑戟,架阻戚止胤于数里之外。
肆显嬉笑着倒头看向俞长宣,道:“菩提树下妖,沾光最能熬。”
俞长宣十分困惑,才要问,便见菩提树根忽自肆显心头生出,织造一圆鼎般的屏障,将他与肆显均裹入其中。
肆显抚着那硬比寒铁的根墙,使劲压了压:“此乃贫僧看家本领之一,就是大乘期大能到来,没个半日也破解不得。”他将两手扑了扑,朗笑几声,“要贫僧说呀,休伦三刻,贫僧能拦祂到地老天荒!”
俞长宣见祂神采飞扬,此刻自个儿虽因疼痛而浸在冷汗中,仍不败其兴,笑道:“万易长老通天彻地,实在令俞某甘拜下风!”
肆显就把双臂一抱,回身哼笑道:“那可不?”
倏忽,二人瞳子俱都一缩。
俞长宣反应过来时,已然嘶声作喊:“肆显——!”
肆显怔怔低头,就见一柄银亮的剑尖穿过他的心脏,稠血挂剑,一滴一滴地坠进足下菩提根上,祂道:“天、天杀的戚止胤……你、你就这般对待你……师伯!”
肆显遽然跃身避刀剑,而后挥手撕开菩提墙,抓刀飞往那叫黑气萦绕的戚止胤。
“肆显,”俞长宣睨住他的背影,喝道,“你回来!”
肆显只回头一笑:“都说杀神无情无心,今朝一见也不过如此嘛!别管别管,画你的阵去!”如此笑着,他抬掌,那菩提根就又蠕动起来,彻底拦住了俞长宣的视线。
俞长宣还在唤:“肆显,你切莫胡来!!”
俞长宣被封在其中,外头肆显的声音就变得闷重而轻,肆显拿背抵着外墙,道:“代清,我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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