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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伺候爹娘,睡。
殷瑶的日子枯燥而重复,多数时候都缩在那弥漫尸味的吊脚楼里,只有觅食之际才往外头走。
偶有时候,俞长宣会同他搭话,问他:“你不想过过别样的日子吗?”
殷瑶就答:“我要照顾阿爹才行,那是阿娘的心愿。”
“你娘若知你过的是这样的苦日子,她不会要你照顾你爹。”
这回轮到殷瑶不讲话了。
家里仅有一张榻,给他爹睡了。殷瑶睡在草席上,旁边置着一口水缸。夜里他睡不着,就拿碗从缸里舀了水,放在身侧,蘸水写“端木昀”。
俞长宣奇怪:“她不就帮你接了一碗水么,有何好惦念的?更何况,若无她,你还少挨寨主一顿打。”
殷瑶却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俞长宣摇头:“你在书院待的那么些年,尽学了些糟粕。”
殷瑶就又不理他了,只那小指头还动着,写“端木昀”。
那几张饼叫他同他爹节省着吃了八日,他爹吃惯了饼,就再不肯喝稀粥。这日,那人将殷瑶好容易求得的粥水掀翻在地,操起棍子说:“你就这样伺候你老子?还不拿饼来?!”
殷瑶无法,只好又去寻。
村民见他不要粥,定要吃饼,原先那些稀薄的怜悯都变作了嫌恶,指着鼻子骂他不识好歹。
殷瑶给日头晒得头脑发昏,满心皆是快些寻个阴凉地散暑,否则病了,爹娘要没人照顾。
恰一旁摆着个饼摊子,就生了歹念。他瘦弱而灵巧,手一探,就抓下来一块还冒着烫的饼。
正被烫得嗬嗬,一个粗拳立时就揍上他的面颊。他叫那摊主揪着头发,半拖半拎去大道上,高声吆喝:“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不学好的毛贼!!”
殷瑶挺翘的鼻尖青紫一片,而顷就冒了血。
俞长宣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想起初见戚止胤时的场面,心头泛了点湿,道:“疼么?”
殷瑶只木木地摇头。
俞长宣见他眼眶发红,说:“哭吧,没人要你这般撑着……”
殷瑶却用低得仅有俞长宣能听着的声音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话方及地,俞长宣余光就见那摊主又要冲他落下拳点,正揪着点心。
然而,那只手叫人稳当当接下。只很快,殷瑶鼻腔叫一股老山檀香给裹住。
“怎么还冲孩子动手?!”
极清亮的嗓音,一泓泉似的冲洗过殷瑶的心头。
——不是端木昀又是谁?
端木昀将他从那摊主手里救出,体己地抱进怀里安抚。
那摊主却气急败坏,说:“殿下,您甭给这贱小子蒙骗了!他就是个坏透了的小贼!”
端木昀半分不理,只垂目看殷瑶,神情十分关切:“你还好么?”
俞长宣看过那殷瑶的旧忆,这孩子少年老成,自极轻的年纪起便没再掉过眼泪。
谁曾想,此刻殷瑶抬手去捂自个儿的脸,泪水竟似雨倾盆那样地落。
殷瑶仿佛被巨大的委屈、羞耻、怨恨相继鞭笞,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推着端木昀的甲:
“求您……求您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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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化了](看着别家崽子,思念自家仨崽子中…
71:准备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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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爱别离·活
端木昀人糙些,眉一敛,便提手抹了殷瑶的涕泪,说:“打住。”
说罢,她仰头看向那怒不可遏的铺主:“这小孩儿丁点大,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又冲一旁的副将贺琅抬了抬下巴,说:“买四张饼,多给些铜板,替孩子同人赔个不是。”
贺琅笑得眼眉弯弯,点头说:“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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