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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一张前朝时京城的地图本就不是太容易的事,更别说这地图定是要从前朝皇宫里出来,才可能会标记藏宝的地方,更是难上加难。
为难杜恒这么短的时间还真就给找着了一张。
“那张地图你备份了么?”杜恒点点头,这件事上他做的还算是细致,“那就好,这里面除了金银珠宝应该还有别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赵闳今日虽答应和我合作,但以他多疑的性子,定会反复试探,我们得在他起疑前就把网收紧。”
“怎么收?”谢翊问道。他现在要做的还是制造一个在府中养病的假象,让别人放松警惕。
“分三步。其一,也是最主要的,我们需要在朝堂上继续示弱。我过几天官复原职,会如他们所愿辅佐皇子菁,譬如叫他要去事事争强,处处都想着压他兄长一头,妒心过剩——陛下最忌兄弟相残,皇子菁此时越是张扬,陛下越会想起他兄长的好名声。”
杜恒听得直咧嘴,过了很久才由衷称赞一句,“这招够狠,赵家这样机关算尽不就是为了皇子菁能成为储君?这是要把他们的希望直接掐死啊。”
“其二就是剪掉其在朝中其他羽翼。”陆九川掰着手指继续道,“就看看杜统领帮忙找出来的漏洞除了赵家人是谁去补;要真是他们族中之人,就当顺水推舟的人情,要不是而是他们拉拢的追随者,那就是赚得不能再赚。”
“那其三呢?”
陆九川抬眼,目光沉静扫过桌前其他两个人,语出惊人,“我想逼赵家走上他们最想走,也最不能走的那条路。”
杜恒还在愣神,但谢翊已经明白这话中深意了,“你真要这么做,那可真的到了你死我活,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赵家势力膨胀,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可惜个个胆小如鼠,还不如赵桐手段强硬。若是他们当时连带着王崔两家一起揭竿而起,天下逐鹿之时,还是能分一杯羹的,在最该动的时候龟缩着往各地广撒网,到了如今又不老实,盘算着怎么送萧菁入主东宫。
如今萧芾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日渐巩固,赵家若想在这种情况下翻身,如果不是从皇子芾身上下手,那也只有铤而走险。
“非也,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陆九川晃晃手指,事情还真没到谢翊所想的那样无法挽回,“要么看似万无一失,实则步步陷阱,要么是走投无路,只能殊死一搏。相较于前者,我更喜欢后者——猎物挣扎着求生,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活在计算好的框架里,就连这口仅剩的气,都是故意留给他的。”
杜恒听着听着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是要……”
“诱敌深入。”谢翊替陆九川说下去,“我是不是给你讲过,两军对阵时,若敌军龟缩不出,此时便可佯装败退,诱其深入,再合围歼灭,而赵家此时就是如此。”
“还有一些人还没死心呢。毕竟前几年逐鹿天下那会,他们个个都有份,都想着凭什么自己不能争一争,现在还是——一个行伍出身的人都能坐上那个位置,自己不比他差,那凭什么?所以说,别看眼下各地一片和平,那些人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话。”
但萧桓手中还有一张底牌——谢翊,这些人无一例外经历过谢翊攻城掠地的场面,天堑在他手中都如一马平川,只要谢翊还活着一天,他们明白自己就不会有机会。全天下都知道只要谢翊想,还没有他踏不平的国土。
而陆九川与谢翊要做的,就是让一些都那么天时地利人和,然后走上这条路,到那时候,谋乱犯上的罪名赵家怎么也撇不清了。
杜恒慢慢在心里消化着巨大信息,忽然笑了,是认命自己得卷进这场博弈中,“难怪你当年非让我去苍梧,京城里头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果真是比战场上真刀真枪还费脑子。”
谢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时候在京城还多着呢,这才只是开始。”
朝廷上的斗争一直是这样,看不见刀光剑影但到头来血流成河,没有任何商量或暂缓的余地,在决定要做这件事站在对立面的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局必定会以一方的死亡而结束,然后周而复始。
“至于殿下那里,我去说吧。”谢翊主动将告诉萧芾整个计划这件事揽下来,“你毕竟还得与赵家合作,少于殿下来往,防止走漏了风声,你的一些布局转由我来讲,更合适一点。”
年轻的皇子虽在朝中与皇帝已崭露头角,但毕竟他资历尚浅,对于很多事情也还不熟悉,有些事需循序渐进的过程让他知晓并做出行动来。
夜深了,桌上的饭菜早已吃个干净。杜恒感慨着不愧是京中的酒楼,饭就是好吃,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抬脚准备踏过门槛时又停下回头问,“对了,你那喜酒什么时候喝了?我可等着呢。”
院中,陆九川与谢翊听后,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快了。”谢翊忍俊不禁,“等赵家这桩事了,定邀你喝个痛快。”
“行!我等着!”杜恒这才哈哈一笑,摆摆手,身影渐渐没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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