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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这话在这和我们说说就行,出了门可千万别说。”
在旁人眼中,王姑娘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貌双全;而杨岷则因为自己是太尉之子的身份,在朝中谋了个中郎将的位置,上个月还因为有功升了官职,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抛开两家在各自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与微妙的位置不谈,两人倒也称得上门当户对。
只是陆九川却不这么想。
“真是奇怪。要是仅仅觉得杨岷人好,前途好,是个可以托付的良人,那么这朝中能选的青年后生不少,其实不差他一个。”他轻酌一口清茶,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的看客,评判着这桩看似门当户对的婚姻。
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他继续分析道:“要是王姑娘偏偏就喜欢少年将军,靖远侯其实也算得上不错的人选。诰命的侯府夫人,光这一点在京城女眷中已经好过不少同龄人了。不过,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娶,估计也没有父母愿意将女儿送到他那个虎狼窝里去。”
平心而论,杨岷确实算不得最好的良人,但他身为太尉之子,年纪轻轻已经是中郎将,不过两三年定能再升,甚至还有机会子承父业,也不至于是陆九川所说那般不堪。
“少傅觉得谁才是可以托付的良人呢?”唐恪听他的这一番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陆九川朝他一挑眉,戏谑地耸了耸肩,却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风轻云淡道:“择婿这种事你们不该问我,因为我也是很炙手可热的人选。”
这倒也不是虚言。这两年间,不少家里的子辈都到了成亲的年龄。
那些京城中有姑娘待嫁的人家,无一不铆足了劲要为自己找一位良婿:要样貌俊俏,要年轻有为,要宽和待人,不求样样都好,但总得是正经朝廷命官,且有一样得拿得出手,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自己家捧在心上的姑娘。
久而久之,京中新贵与世家之间便有了贤婿榜一说,而这几年一直是陆九川靠太子少傅之职,温润谦和的性子以及那张确实无可挑剔的脸位居榜首的。
“忘了忘了,咱们这位少傅大人可是京城里贤婿榜的榜首,与他相比,其他人的确都不是良人了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缓和了不少气氛,杨岷的故事既然听完了,魏谦便适时吩咐仆役送这位年轻人回去。
按礼制,主人需送客至府门口。夕阳给丞相府铺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晖,却暖不透人心。
目光短暂交汇,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现在重臣或世家之间,这一桩桩姻缘里头,到底有多少是真正的儿女情长或一见钟情?
不过是双方交换利益、巩固联盟的一个最体面、也最牢固的由头罢了。
暮色渐起,晚风卷起庭前的几片落叶。并肩立在丞相府门前的石阶上,陆九川侧眼望着魏谦在夕阳下逐渐阴沉的脸色,“丞相信这个才子佳人,上元灯会,天赐良缘的故事么?”
事实摆在这,魏谦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的本心,沉默许久,他终究摇了摇头,说话时声音恍惚,“没法信。你说的对,王小姐金枝玉叶,见惯了风雅,什么男人她没接触过?如果非要一见钟情,也该是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才对。”
陆九川轻笑一声,“说真的,要是她一见钟情的是谢翊我都能信八九分。可偏偏是杨岷……”他啧啧啧几声,道尽未尽之语。
“哼,”魏谦终于被他这话引得哼了一声,“别看谁都是你。”
往日里陆九川还要和他说几句,毕竟能与丞相斗嘴的机会不少,但今日他还有事,天色渐晚了,马车可能来不及,他就朝魏谦讨了一匹马。
“你回宫里做什么?”魏谦蹙眉问道,还是示意身旁的仆役将马厩里最好的马牵来。
陆九川接过马夫递上的缰绳,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自然是去给咱们的靖远侯去提个醒。”
“提醒什么?”
“提醒他,”他一脚踩上马镫,翻身利落地跨上马背,动作行云流水。陆九川坐在马上,脸上方才开玩笑时的戏谑之色尽数收敛,一拉缰绳,骏马嘶鸣一声,“记得当心身后,尤其是杨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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