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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不会有厚棉被,炭火盆和老郎中的针灸,他唯有咬着牙硬熬。
温琢牙关轻轻打颤,脑袋死死抵在厚麻布上,双手下意识往怀中缩。
忽然,掌心摸到两片硬邦邦的东西。
他轻轻抬眼,疑惑地将东西掏出,借着火光一瞧,才恍然想起,是沈徵临走前特意为他制的‘暖宝宝’。
心头一动,他挣扎着撑起身,伸手掀开身下的草席,赫然瞧见席下垫着厚厚一沓。
怪不得柳绮迎在这儿掀来掀去,原来是给他藏这个。
温琢回忆沈徵的话,将信将疑地撕开纸包,松开衣带,小心翼翼将暖宝宝贴在亵衣之上。
这点动作已耗尽他残存的气力,他很快又重重躺了下去。
原没抱什么指望,谁知片刻之后,小腹处竟渐渐透出一丝暖意。
初时似星火点点,渐渐便成了一团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将湿雪带来的寒意一寸寸驱散。
身上的酸痛也消解了大半,温琢下意识弓起脊背,缩起双腿,将‘暖宝宝’拢得更紧,仿佛蜷缩在沈徵怀中一般。
他眸中漾起一丝柔暖,喃喃轻语:“殿下,原来铁……真的会发热啊。”
第106章
雪终于停了,夜色渐深,未眠的人却格外多。
温琢入狱的消息一经传出,君定渊即刻披甲升帐,密令三大营扼断京城通往津海的官道,往来客商走卒,需经三层盘查方可通行。
卯子街乃是京城书坊云集之地,许多店家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却多有售卖野史小册,这类小册专捡宫廷秘辛、官员丑闻编撰,经由摊贩夜间穿梭散布,不出三五日便能传遍街头巷尾,历来屡禁不止。
好些谬悠之谈传着传着,就被人当作真事,就连帝王也难逃其害。
柳绮迎趁夜阑人静,悄悄潜入鬼市,将两份秘闻抄本按每份一两银脱手,并一早言明:“此辛秘非独家,你们谁雕印得快,谁便赚得盆满钵满,落在后头的只能喝汤。”
由于她开价远低于市价,众伙计见有利可图,个个斗志昂扬,连夜赶回书坊,灯火通明地赶工雕印。
刘国公趁夜邀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来府中一叙,畅饮过后,他对这位昔日部下提出个要求:”近日京城里的民间小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细查。”
部下点头应允。
温府之内,江蛮女在温琢枕下摸出早已备好的纸卷,小心塞进信筒,送出第一封回信。
这封回信是温琢看过沈徵的来信后写的,毫无破绽。
刑部衙门灯火通明,洛明浦连夜点齐精锐差役,如狼似虎般扑向京城各教坊,凡与温琢有过一面之缘的伶人,尽数被锁拿归案。
只是他不明白,谢琅泱为何肯定这些女子与温琢未有温存,毕竟这世上男女兼可之人也不在少数。
谢琅泱乘轿归府,一路魂不守舍,形同槁木,轿帘掀开,他刚踏进门,龚玉玟便如乳燕投怀,扑入他怀中,眼波流转,满是怜惜:“谢郎,我知你心中痛,今日朝堂之上辛苦了。”
谢琅泱低头望着她,感受着怀中温热的体温,才觉今日彻骨寒凉,双手早已冻得麻木。
他抬手紧紧抱住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心中那片荒芜之地总算廖有慰藉。
他将头埋在龚玉玟发间,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淌落,声音嘶哑:“我是无可奈何的……”
这话说给龚玉玟听,也说给自己听,妄图减轻沉甸甸的负罪。
龚玉玟心中默默翻个白眼,面上却愈发柔情:“都是我的错,若我那日不去温府理论,谢郎也不必这般左右为难,受尽煎熬。”
谢琅泱痛恸低泣,将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直至泪水流干,才抬起一张泪痕斑驳、狼狈不堪的脸,眼神茫然却又带着几分决绝:“我曾对不起他,但如今,我不欠他了。”
与此同时,龚妗妗冒着风险,再次买通司礼监太监,到后罩房给沈瞋传信。
沈瞋囚于此地也有一月,已经被沈颋折磨得瘦脱了形,乍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活像只发瘟的衰鸽。
他每日仅凭夺嫡意念吊着,今日听得龚妗妗带来的消息,他眼中迸发狂喜,两颗酒窝复又神采奕奕:“如此甚好!没了温琢,沈徵便如折去臂膀,你速派人赶往津海,将这份‘大礼’送给他!”
龚妗妗压低声音:“谢尚书让我转告殿下,温琢恐怕早料到他会拿出《晚山赋》,是以御殿之上,无一人求情,想来津海那边,他也早有安排,咱们的计策未必能如愿。”
沈瞋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你是说,温琢早告知沈徵,无论如何不可因他回京?”
龚妗妗点头,忽然想起沈瞋看不见,连忙补充:“是,谢尚书还说,即便温琢未曾叮嘱,沈徵也未必会回来。未来皇位与一个谋臣,孰轻孰重,沈徵还是分得清的,他断无可能为了温琢搅进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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