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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他真正开始欣赏温琢,他就要尊重他的观念。
当他真正开始怜惜温琢,他就要控制自己的僭越。
当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温琢,也意味着他不得不保持距离。
温琢的心思都放在帮他争夺大统上,为此不遗余力,呕心沥血,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存着不轨的心思,惦念着扭转人的性向,或是得势后用皇权胁迫人顺从,可实在像个遗臭万年的昏君。
唉,人还真是矛盾的个体。
想罢,沈徵起了身,没有碰到温琢的袍角,就从轿子里撤了出去。
他用两指拈着轿帘,躬腰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老师注意休息,信写完我就让人送来给你过目。”
温琢感觉到他有心事,但不明白他的心事从何而来。
沈徵在他面前向来开朗随和,虽然偶尔不太礼貌,却也是他最省心的学生。
沈徵唯一一次沉脸还是误会他吃了南屏邪药,说到底也是关心他,还特意给他带来了枣凉糕。
那现在是为什么?
他那些话有什么不妥吗?
可温琢没有处理与学生之间矛盾的经验,上一世沈瞋永远顺着他,捧着他,小心翼翼的仿佛是他的傀儡,却在最后时刻才露出狼子野心,鸟尽弓藏。
这一世沈徵并不是完全纵着他,但对于既是殿下又是学生的人,温琢仍旧不习惯低头服软。
况且他根本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温琢顿了顿,官袍中探出五根白嫩嫩的指头,似是不经意地摸向方才还挤挤攘攘的轿椅。
他微微昂颈,故作漫不经心:“……我改日换顶大点的轿子吧,甚挤。”
日后你就可以尽情与我同乘了。
听懂了吗?
沈徵再次望了望不宽的轿椅,提了提唇角:“不用,我娘说要教我学骑马,估计以后挤不着老师了。”
温琢见他跳下小轿,手掌轻抚车辕,然后退到了几步开外,很有礼貌地静立在那儿,目送轿子离开。
“……”
温琢心里突然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沈徵居然变得很守礼节,也不要和他共乘了?!
小轿一路回到温府,温琢如往日一般跳下轿子,小厮赶忙问:“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换顶大点儿的轿子?”
最好车辕宽一点,驾着更舒服,外观更华丽的,他驾着也有面子。
温琢站定,绷脸:“穷,不换。”
小厮:“……”
一进门,江蛮女欢快地给他递来一杯温茶:“大人,饭菜做好了,照着殿下给的食谱做的,说能补铁补什么……维生素,对大人身子好。”
具体的江蛮女也不懂,铁明明是造兵器的,为什么殿下说人也需要补铁,还有那个维生素,更是前所未闻。
但殿下说大人往日就是营养不均衡,才会免疫力差,气血不足,照着这个吃就能慢慢养好。
温琢一听,心头反而更闷了。
反正以后都是会骑马的人了,管他吃什么!
“要碗金丝蜜枣羹。”
“没有。”
“……要雪花酥方。”
“也没有。”
“那便要枣凉糕。”
“大人,这个真没有。”
温琢转头不解:“你为何这般听他的话?”
江蛮女挠挠头,心道,殿下不也是为您好吗?
柳绮迎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挑着眉梢瞧了温琢一眼:“大人今天遇到什么事不开心。”
温琢扭回头:“未曾不开心。”
柳绮迎双手掐在腰间,揶揄道:“不可能吧。”
“就是未曾。”温琢骄矜地迈入卧房,“哐当”一声合上了门。
东宫文华殿内。
太子沈帧正暴跳如雷,他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宫中,宫人们路过皆是掩耳疾行,不敢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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