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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温琢和他说:“学不会就不要学,我来学就够了。乱世有谋臣,治世需明臣,你只管遵循本心做你的清流。”
可如今,身边已无温琢可依,学不会也不得不学了。
他要为了眼前的谢谦,为了辅佐之人的大业,亲手将曾经的自己打碎,沾上一生都洗不清的罪孽。
“不必劝。”谢琅泱淡淡吐出三个字。
通政使愣住了。
谢谦却乐了:“瞧瞧,堂哥都说了,爹你就是想太多!”
谢琅泱眼神空洞:“轻敌与否都无所谓,去吧。”
反正这后果是有人承担的,这罪孽也是有人背负的,他无缘无故被卷入其中,倒不知究竟该怨何人。
是南屏,谢家,太子,沈瞋,还是当初献计的温琢呢?又或者,是激起南屏报复心的君定渊,乃至因此逃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沈徵?
今日出门前,沈瞋特意前去皇子居所探查,确认沈徵一直在睡觉,并未出门。
虽然沈瞋说这世沈徵有所不同,但似乎一切都向着既定轨迹发展,未有半分偏差。
“衡则,这……”通政使眼睁睁看着谢琅泱转身走向观临台。
谢谦理袖,昂首挺胸前往棋场,在案台上抽取了关键一签。
签体下方一抹朱红,恍若新鲜人血,刺得人眼生疼。
谢谦手举铜签,巡绰官高声宣布:“棋手谢谦,对阵南屏木一。”
观临台一片哗然。
不知是否天意弄人,大乾棋手竟都抽中了南屏棋手,成了实打实的“三对三”死战。
先前还有人盼着南屏棋手互相消耗,即便大乾输一两局也能勉强交代,可如今若是三战全败,那真是颜面扫地。
昨夜刚下过夜雨,今日又无端起了风,天气瑟瑟发凉。
温琢将手揣进袖筒,仰头望向天空,太阳被薄云遮得只剩模糊轮廓,半点热度也无,离拨云见日似乎尚早。
“开始了。”温琢眼中含着一抹浅淡笑意。
沈瞋不知自己是否太在意温琢的反应了,此刻他见温琢含笑,心里便没来由的一突。
温琢有什么可笑的?如今抽签结果定了,大乾的败局也无法扭转,沈徵注定要成替死鬼,永宁侯府也注定为他所用,温琢根本无计可施。
难不成温琢这次想寻他人背锅,或是让八脉自担其责?
可他没有证据证明八脉私通南屏,南屏也绝不会承认获胜全赖棋谱。
届时三法司皆是太子、贤王与三皇子的人,沈徵这罪名是非定不可的。
沈瞋在心中反复复盘春台棋会的每个环节,确认毫无疏漏,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场上棋手已然立于棋桌两侧,依大乾对弈的礼节,棋手相互鞠躬,方能坐定开战。
谢谦刚一躬身,就见对面的南屏棋手木偶一般,先将脑袋一寸寸低下来,再慢吞吞弓下腰,那张脸上,依旧绛青发灰,面无表情,仿佛义庄里的尸体还了魂似的。
谢谦眼睁睁瞧着一绺头发从木一稀疏的头顶掉下来,落在棋案上,又被风卷着飘远。
木一霎时秃了一块,自己却浑然不觉。
谢谦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究竟是什么怪东西!
棋手们纷纷坐下,对弈开始,守在惠阳门的各棋坊伙计们也开始忙活起来了。
他们个个眼力如鹰,健步如飞,驾着快马,往返宣布场下落子。
“盘一黑子,右上星位!”
“盘二白子,右上星位!”
“盘三黑子,右下小目!”
……
而皇宫大内则有专人记下落子,通过飞鸽传送,令顺元帝所观棋局与现场只差半刻。
观临台的官员们也忍不住对棋局点评——
“诶,谢谦怎么落子天元?”
“没错,天元乃棋盘中心,虽无直接实地,却可辐射四方,掌控全局,这乃是谢门棋术。”
“果然!黑棋小飞守角,稳固右上地盘,同时呼应天元,形成犄角之势!这么看,开局是谢谦占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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