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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冷懒得和他争,默默拿上自己的东西只想快点洗澡。季见予看她脸红红的,唇翘翘的,眼睛淌过一阵热意,直接走过去将人拦腰抱起。苏冷惊呼一声,手里的东西险些落一地,对上那张温柔含笑的俊脸,昨晚癫狂欲死时的心跳又活过来了,羞赧又害怕。
季见予哼哼一笑,突然将人一颠,跑起来,像热血充沛的少年,“这么巧,我也没洗,一起吧……”
那晚,苏冷昏昏欲睡由着他给自己仔细涂抹身体乳的时候,隐约听到他说再买个新房,等婚礼结束他们就搬进去。
这样才算两人真正的家。
耳边静悄悄的,苏冷把空了一半的抽屉关上,明知道上面那层空格是专门给他放睡衣的,还是下意识抬头检查一下。匆匆一瞥到一个包包的盒子,她心紧了一瞬,以为自己真的差点遗漏了什么东西。
但真正将有些沉重的盒子搬下来时,苏冷又清楚记得自己没有买过新包。她先前自己做的那些皮革,也早就让陈弥选完了,而且怎么会有普拉达这么精致的包装。
打开盒子,一股崭新的皮革味扑面而来,苏冷认出来,这是今年新出的全球限量款手提,陈弥惦记很久了,乔劲还调侃她是为了这个包才屈服回家的。
季见予总不可能知道陈弥想要这个包,买来送给她。
摆在他们衣柜共同的空间里,那么是打算送给自己的吗?
苏冷思绪空白了很久,才慢慢浮现起上回,她说自己唯一一个包包很贵,平时都不舍得背。
那是有可能给卢梦如的吗?
苏冷的心被绞死,无力恨透了自己在确定了什么之后又怕是自作多情。卢梦如无孔不入地让她怀疑她和季见予之间的点点滴滴。
把要送给别的女人的包放在他们的衣柜里,这么明目张胆,何尝不算一招很直接却很高明的报复?
苏冷像个小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新书包,却时刻担心会被人抢走,不可置信它会真的永远的属于自己,紧紧抱在怀里,最终还是蹲在角落无声地哭了。
突然很想打电话质问他是不是把那天的蛋糕和茉莉初雪全扔了。
季见予接得很快,声音有难言的惊喜。苏冷悲怆极了,忍不住哑声冲他吼:“蛋糕和茶呢,你是不是把他们扔掉了?”
可不过一瞬,她又清醒过来,没人吃的东西,迟早要坏的,不扔掉留来发霉腐烂,岂不是更凄凉。
她一下无地自容的沉默下去,季见予急促出声叫住她:“你在家是不是?等我,蛋糕和茶我都没扔,在冰箱里。”
苏冷把电话挂了,季见予心脏猛地下坠,捞起大衣奔出去,撞到拿着文件昂首挺胸的文晨皓,安成的员工还不知道他们老板最近在和妻子闹离婚,焦头烂额。
“哥……季总,会议要开始了你去哪儿?”
季见予二十五分钟到盛凯,打开门时涌来的冰凉空气里隐约有女人淡雅的冷香,看到地上那双他从英国带回来的高跟鞋,季见予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看到了她的拖鞋,眼前一黑,手扶着墙根趔趄冲了进去。
整个客厅,又恢复了他独居时清寡冷淡的格局,一丝拥堵感都没有,那些花花绿绿清新又富有少女心的杂物,早被搬空。
橱柜里的咖啡豆、伏天茉莉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季见予一脸麻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又转身去书房,步伐稳健,像平时吃饱了去办公一样。这个房间常年不见光日,这一回季见予进门就鬼使神差按下了灯的开关,薄弱光影将每一处角落都照亮,一览无余,少了那些蜡烛、香薰,空气里只有春寒的温度,带有一丝冬季枯萎腐烂的气味。
男人陷在椅子里抽烟,镀上一层颓废阴影,只虚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阴郁冰冷的暗光,在烟雾缭绕中恨不得割碎那张“离婚协议书”。
唇边还是忍不住扬起一丝冷笑,她如此贴心,笔都给他摆好,压在轻飘飘黑字白纸的一角。
笑着笑着,季见予垂下头,一点点揉着涨痛的额角,几秒后,动作渐渐停下来,他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座椅被推出好远一段距离,原地打转。
季见予直奔房间的梳妆台,她日常用的瓶瓶罐罐被收走,没什么奇怪的。当初两人是在这里完成了戴戒指的“仪式”,没有了那些护肤品,两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像被遗弃的垃圾,整齐安静的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呆着,以为这样就也能被主人带走。
那枚低调的钻戒,光泽依旧,刺到眼球一般,季见予拼命忍住一腔刺热的涩意,冷冷淡淡给放了回去。
他给她买的包,从意大利到国内,太晚。
原本打算那晚她去洗澡之前,会拉开衣柜发现,连同蛋糕、茉莉初雪,季见予想把自己连同这些一起送出去。
突然想起她电话里的控诉,季见予又奔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却只剩下他那份包装完好的蛋糕和茶。他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一切,往后趔趄几步,游荡到台阶坐下,被一无所有的感觉击倒。
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通通搬走,一点痕迹都吝啬施舍给他。
可这一次,季见予无法怨恨她,知道罪无可恕的是自己。
他的确狠狠报复了她,同时也狠狠毁灭自己罢了。是他给了她一个彼此两清的绝佳理由,离开得如此决绝。
在她潦倒无所依靠的时候,他把这看作老天对她的惩罚,在此基础上还要继续打压她,一开始,他答应结婚,目的就不纯,这场婚姻,比一般毫无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还要疮痍满目。他怀着恨意开始,对她好、对她不好,季见予洋洋自得两人的夫妻关系被他团团玩弄于股掌,让苏冷患得患失,让她受伤再给她依靠,让她只能爱他、信赖他,最后的最后,他再绝情不要她,像当年他只爱她爱得最深的时候毫无征兆得到她一句“分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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