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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嘉钰想着又点了进去。
这么会儿功夫,库存就从六变成了五。
“唉——”他长长一叹。
没有钱。
太阳在云后若隐若现,齐嘉钰怕弄脏人家的车子,趁司机没来之前弯下腰,手机搁地上,攥着裤管使劲一拧。
这几天温度低,就那么丁点的太阳光还让云给遮住了。c大的绿化出了名得好,路两侧的常青树在风中沙沙做响。
齐嘉钰的手机也响。
是接他单的司机,说他孩子病了,这单跑不了,得取消。
“哦……好。”手机搁在地上开了外放,齐嘉钰甩了下手上的水珠,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拿手机,也是这时,耳边传来几道沉闷的响。
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秋末微凉的风。
云层吹得散开来,阳光穿破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一片蜂蜜色的光泽。司机在电话里向他道歉,齐嘉钰抬起头,自下而上,怔然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许文荣。
他依然是老三样。
西装扣着,一只手插在裤兜,衣摆撩起一些,露出名贵的腕表和两条看起来快比齐嘉钰还要长的腿。
这样说是夸张了点,不过……齐嘉钰仰头,觉得许文荣身材真的很不赖。
人怎么可以长这么高。
“这么惨。”许文荣说。
突如其来的阳光洒在许文荣的肩膀上,利落整齐的发丝一丝不苟的透露出不属于齐嘉钰这个年龄阶段能够拥有的熟男感。
桃花眼半弯着,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
或许是这刻的阳光太温暖,齐嘉钰一时竟没想起来在他床上吃过的那些苦头,说:“又见面了啊。”
“是啊,又见面了。”许文荣扫过他湿淋淋的裤管和暴露在空气里伶仃一握,还能余出不少的脚踝:“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
齐嘉钰有些懵懂,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许文荣今天又戴了那枚翡翠戒指。
许文荣低头:“喜欢?”
齐嘉钰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
于是许文荣当着他的面摘下了那枚戒指,满不在乎地丢给他,好像在丢一颗弹珠、一枚硬币、一块钱就能抓一把的廉价糖果。
就这样轻飘飘扔给他:“你的了。”
太阳彻底升起来,就连风都变得温暖和美妙,齐嘉钰在那抹绿色落下来时本能地接住,双手合十,“啪”一声,将那枚曾短暂属于过他还残留着许文荣体温的戒指捂在掌心。
齐嘉钰的嘴巴永远跑在前边,在他精明能干的大脑给出反应之前,先弯了眼睛,像从前每一次得到礼物那样,甜甜道谢:“谢谢许哥。”
虽然很快就后悔,但戒指已经美美套在了手上。
有些事吧……齐嘉钰觉得也不能全赖自己。
许文荣丢过来的是翡翠,开出来的是保时捷……这要他怎么张得开口拒绝。
而且今天的许文荣像极了一个好人。
齐嘉钰捂着戒指,摸了摸屁股下面的真皮座椅。
这能买多少台钢琴啊。
许文荣带他去换了身衣服,坐在一家以贵闻名的法国餐厅,齐嘉钰才后知后觉地察出不妥,尤其当他看到许文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如果目光有实质,他现在已经被剥得一丝不挂了。
送礼,购物,吃饭,接下来干什么可想而知。
齐嘉钰太习惯许文荣了,跟他泡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爸妈还要久。
毕竟爸妈要工作,要养家,不可能将他随时随地带在身边,等他上学开始寄宿,一个月也就周末回趟家,爸妈还不见得在。
许文荣则不同。
大概是没见过齐嘉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无论许文荣对他做什么,只要事后给点甜头,齐嘉钰都能很快恢复,任他搓圆捏扁。
毫不夸张的说,一天二十四小时,许文荣几乎走到哪里将齐嘉钰带到哪里。
长久养成的习惯让齐嘉钰就算回到了当初,在面对许文荣的时候也不免恍惚,以为自己还是那只被他豢养起来的不怎么金贵还没多少见识心肠歹毒的金丝雀。
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也实在不像一个正经学生,许文荣八成也没把他当做正经人。
否则几十万的戒指能说给就给?
齐嘉钰想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可是手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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