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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祂是又爱又恨。”棺中人自嘲道,“祂利用我的时候,是真利用。毫不掩饰,算盘珠子都几度崩我脸上,把我摆上棋盘哪个位置,要达成什么目的,甚至我会怎么骂祂,祂都预料得到,祂甚至洗耳恭听。”
叶韶:“……”
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哦。
“但……”棺中人话锋一转,“祂利用得敞亮,利用得……我明知道是火坑,骂骂咧咧却还是要往下跳。”
“为什么?”叶韶不解。
“因为……”棺中人说,“因为他的方案,真的能解决问题。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这是必要的牺牲’,事实上也是,因为祂让你去冒险,去牺牲,但你会清楚地知道这就是牺牲最小的路,是最优解,甚至是唯一能赢的路。”
叶韶觉得都有点不可信了:“这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棺中人道,“祂曾经是最古老那一位的盟友,也曾经不遗余力地救过很多次你的神,连那位恋爱脑都是祂一手扶上神位。”
“那就不能理解了呀。”叶韶皱眉,“祂能这样安排人,谋篇布局的能力应当强大到极致了吧?怎么会把自己……弄到陨落的地步?”
棺中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妙:“祂……救过很多次你的神,不遗余力。无论是出于扶持一个可控的新神盟友的考虑,还是出于基本的人性和善良。话又说回来,祂也曾出于祂的立场,让你的神陷入过真正九死一生的绝境。”
“为了更高的谋划?”叶韶猜测。
“不。”棺中人回答,“为了最朴素的立场——刚才给你说了,你的主在成神关键之战时,那个没有勇气的对手,还记得吗?”
叶韶点头:“记得。”
棺中人:“祂们是兄弟。祂理所当然地在成神之战上帮助自己的弟弟。”
“所以被我主报复了?”叶韶问。
“算是吧。”棺中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在祂最需要帮助,大家都认为你的主该提供帮助的时刻……你的神,刚好处于一个奇妙的力量薄弱期,陷入了一个月的沉睡。”
对于“战机”而言,每分每秒都很可贵。
一个月,足以盖棺定论。
叶韶:“……”
说真的,她甚至能想象厄难之主沉睡时的心情——
我不想帮你,但我不能明着违背盟约,更不愿意落人口实,所以就刚好力不从心,刚好需要沉睡恢复,这不是我的主观过错,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至于你因此多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的计划是否出现了致命的漏洞,甚至你是否会被敌人围攻至死……唉,那真是太遗憾了,我醒得太晚了,我睡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呀。
“是……战略性沉睡吗?”但出于人类最基本的善意,叶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恶意揣测人家,不抱希望地问。
“我不知道。”棺中人没有断言,但棺中人说,“反正,结果就是……如果那位主战派还活着,以祂的性格和手腕,是绝对不会允许最后的和谈的。”
祂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叶韶的心情沉重得无以复加。
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真正想解决问题的领袖,却因为阵营、亲情,以及盟友的“恰好”,最终陨落。
“祂……死透了吗?”叶韶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问。
神明,尤其是那种级别的存在,应该没那么容易彻底消亡吧?
棺椁内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我不知道。”
叶韶抿唇。
“但……我有一种感觉。”棺中人又补了一句,“祂承受的,可能不仅仅是战败或背叛。我总觉得……祂承受了某种更深层的、来自世界本身的恶意,简直像是造物主不容他活下去一样。”
叶韶觉得这话就有点开玩笑了。
但棺中人大概也需要发泄一下吧:“我其实一直希望祂还有后手。像祂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不留后路?怎么可能算不到背叛?可是……”
可是,三神教会已经屹立了近千年。
可是,世界之壁日益残破,墙外威胁日甚一日,而神明的状态每况愈下。
再也没有擎天的人。
这个世界,在慢性死亡。
棺中人叹了一声:“他极有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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