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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个维修记录——抽油烟机。
抽油烟机?
格里高利皱起眉来。
这不合理——除了死亡教会的艾丝特女士那种三大教会人尽皆知的做饭爱好者,神职人员们几乎是不会进厨房的。
有限的生命不应当浪费在无限的锅碗瓢盆里,这是共识。
如果冷文瑶用仆人,抽油烟机的正常损坏还说得过去,偏偏……在夜城主教的物资使用情况报告里,那个私邸主要起一个度假的作用,就算是冷文瑶住那儿,食物也是从陆地上给她送,这油烟机……
格里高利:“找一找那台被换下来的旧油烟机。我想知道它损坏的具体原因。”
但,哪怕是裁判所,有些事情也是做不到的——一年多前的报废家具了,旧抽油烟机早就被大卸八块,连残骸都无处可寻。
唯一能找的只有当时的垃圾站站长,站长在老实交代的巨大气场下,瑟瑟发抖地回复:“就……坏了呀,长官。”
“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裁判所不信。
垃圾站站长只好努力地回忆,该说不说,那油烟机确实有点东西,他确实回忆起了点信息:“外壳看着还挺新的,估计没怎么用过,按道理说不会坏。但里面……哦,我说的是烟道,像是被什么强酸强碱的东西涮过一遍似的。”
烟道……腐蚀性损坏。
裁判所并不懂油烟机的维修,追问:“这不常见吗?”
“不常见啊。”垃圾站站长回答,“油烟机解决的是油烟问题,油烟又不是什么强酸强碱,事实上,大部分报废的油烟机的烟道会附着厚厚的油腻,但……腐蚀,我是第一次见。”
知道消息的格里高利眉头紧锁。
煮硫酸可以先划掉。
在厨房里,最多就是煮煮醋和小苏打,就算是全程开油烟机,也绝不会把烟道腐蚀得那么夸张。
更让人心里过不去的是垃圾站站长自己的记账本——那台抽油烟机被更换的日子,恰好是叶韶初次进入冷文瑶私邸的当天。
时间点上,也太巧了。
叶韶去拿的那根黄瓜,也……
任何一个专业的裁判官都不可能忽视这种巧合!
傍晚,格里高利与弗朗茨凑在一起喝茶,算是格里高利想从财神爷这里得到一点思路。
弗朗茨听完,端着茶杯,开起脑洞:“会不会是……烟道里自己爬出来了个什么玩意儿?某种能分泌强腐蚀性□□的小型邪祟?”
格里高利满眼都是“你觉得这合理吗?”
当然,不是一点可能也没有。
但,大概属于油烟机发明了数百年的第一例吧,那邪祟是一点也不嫌脏啊。
弗朗茨摸了摸鼻子,反正他只负责开脑洞,验证是裁判所的事:“或者就……冷文瑶一时兴起,在厨房里做实验呗。”
人家私邸里有正经的实验室!
格里高利当时就和老朋友贫了起来:“你还不如直接猜是圣女在厨房里煮魔药搞的鬼!”
话音落下,格里高利和弗朗茨端着茶杯的动作同时定格。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关键是,叶韶心里如果没鬼,煮魔药就煮魔药了,油烟机坏了就坏了,根本不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要特地想去冷文瑶私邸里喝魔药,为什么要去拿那根黄瓜?
弗朗茨放下了茶杯:“格里,你要查下去吗?”
“……要。”格里高利沉声开口。
心里有根刺,不拔不痛快。
因为如果联想的话,叶韶对教会提的要求是“通风设施坏了就及时维修”,她在冷文瑶的私邸里,通风设施是不是也坏过?
但格里高利又有点犹豫。
直接去问叶韶吗?
让从来没有展现过对教会不忠诚,只是倒霉地和所有异常事件相关的圣女知道,裁判所查她都查到油烟机上了?
这会让她寒心吧。
格里高利觉得要谨慎一点,至少要先问问赫尔曼的意见。
赫尔曼的回答是:“不必犹豫,该问就问。”
格里高利蹙眉:“以什么理由?她没有犯什么错,我们就这么查她?”
“你们裁判所又没少干这样的事。”赫尔曼含蓄地嘲讽了一句,“怎么倒在她身上畏手畏脚起来。”
格里高利没法说。
他终于感受到了弗朗茨的烦恼——叶韶活得太省钱了。
她没有得到教会莫大的好处,没有享受过骄奢淫逸的生活,她和教会的羁绊远远没有枢机们、主教们、裁判官们深。
她如果寒心了,不告而别……
真是的,她还不如奢侈一点,奢侈到除了教会没有人养得起这只金丝雀,裁判所反而能从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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