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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英闻言大笑,直夸相公伶俐。
郑扬之屈膝半蹲着挑盖头,桃花人面尚未见,前世今生就在脑中走马,旧竹生新笋,新花长旧枝。
盖头全揭开,陡见王玉英两颊坨红,明显不是胭脂,他心一慌:“你怎么反而醉了?”
“我没醉。”王玉英马上反驳,“之前你不是担心我等在洞房饿着,给开了小灶么?那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下酒,原本只打算浅酌两杯,但是心里头高兴,一下没了节制……但你别担心,我是千杯不倒!”
“你心里头高兴?”她说了那么长一段,郑扬之就提炼这一句。
“是啊,今日是我最高兴的一天!”王玉英旋即接话。
郑扬之展臂搂住她,缓慢温柔地接话:“我、也、是。”
他也要被自己这三个字醉倒了。
王玉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晕,一时想不起来旁的表达高兴的方式,冲郑扬之竖起两个大拇指。
郑扬之垂首扶额,唇角的笑却越漾越高。
他去拿合卺酒,王玉英歪着脑袋问:“我们是不是明早拜了公爹婆母,就要搬去城南呀?”
“是,那边都布置好了,直接过去住就行。”郑扬之点头。他俩成亲后不住郑府,免得晨昏定省类的规矩拘住她。且他购置的宅邸比邻将军府,她走几步就能回娘家。
“那我能不能回去探望爹娘呀?”王玉英靠上郑扬之肩膀。
“买那就是方便你回去瞧的。”郑扬之将自己那杯斟满,到王玉英那杯却犹豫,怕她更醉。
“斟满!”王玉英瞧见指着下令,她真没醉。
郑扬之马上遵娘子命添满。
“但不是说新妇只有第二日才能回门么?”王玉英接上方才的疑问。
“你想回去就回去,别管规矩。”郑扬之给王玉英递酒,见她眸中仍有疑惑忐忑,劝道,“规矩死的人是活的,这事你就别纠结也别担心了。”
他在家从小看到大,丈夫该有眼力劲,提前做好让妻子满意的布置。还要有扛责任的担当,风风雨雨皆替妻子挡。
放心吧,她这一世嫁的是自己,不是徐恒,他会保将军府永不被拆。
王玉英沉默着接过酒。郑扬之见状举起自己那杯,欲同她挽臂,王玉英却道:“等等!”
郑扬之手在空中滞住,少顷,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我……”王玉英犹豫了下,还是直言,“我这个人成了亲一定会变得更粘人,天长日久,你会不会厌倦嫌弃?”
“不会。”郑扬之立马答,他爹也没厌了他娘啊?他突然忆起前世王玉英好几回明显被他粘怕了,躲着不回京。
哼,等成亲了,让她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粘人精。
“我就喜欢粘的,瞌睡遇到枕头。”他说着又要举杯,王玉英再阻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
王玉英有点不好意思,垂下脑袋,但立马重抬起来,这件事异常重要,必须坦言:“扬之,我俩既然成了亲,那就是你认定了我,日后要忠诚于我,执手携老,不得三心二意,更不能纳侍妾外室!”
郑扬之挑眉张目,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娘子且请放心。”
王玉英点点头,因江梅起的那一点心结解了:“我也会对你忠贞,一生一世就只认定你一个。”
爱是彼此的,投桃报李,她觉得寻常,听在郑扬之耳中却远胜天籁,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惊喜撞得人定原地,心跳到嗓子眼,唇角扬至最高。
他眼里的晶莹俨若星光。
周遭寂得就只剩下这一句话,回味数遍,仍嫌不够够,直勾勾望着王玉英,眉眼弯弯:“娘子啊,你能不能再讲一遍?”
语气不自觉讨好卑谦。
王玉英瞧着郑扬之的眼神表情,好像她小时候家里养的那条黄犬,得了肉骨头,还想讨更多时,就这副模样。
王玉英伸脖往郑扬之身后瞥,没摇尾巴啊……
她想了想,反问郑扬之:“你刚才没认真听?”
这么重要的话他竟然走神!
“没有没有,我听见了。”他不敢再贪求,须臾,还是忍不住嘚瑟,“你说这辈子会对我一心一意,再瞧不上别的男人。”
“听见了你还捉弄我!”王玉英顺手给他一拳,击在郑扬之正中央胸骨上,令他通体舒爽。
他禁不住捉住她那只攥拳的手,用自己的掌包裹起来,缓慢摩挲。
渐渐摩得王玉英心里发毛,要抽手,郑扬之不敢摩挲了,但仍舍不得分开,改成十指紧扣:“娘子啊,其实我也有件事想事先同你讲清楚。”
王玉英挑眉,相公请讲。
郑扬之温言细语:“自今夜起,以后这半生,如我有哪做得不对,哪一句话让你不舒服了,哪怕只是极小一件事,你也要讲出来,同我直言。”
双方要都没嘴,攒得多了,误会和隔阂会越来越深,所以凡事都要讲开。
王玉英静下心来思忖,有点感动,吸吸鼻子:“好,我答应你。”
她又投桃报李:“日后如果我惹你不快了,你也要直言,别顾忌我生气不敢说。”
郑扬之又是一怔,本来已经做好了全盘接受她,自己单方面受气的准备,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当了她的夫君就是不一样,他娘子真是太坦诚,太舒服了!
今夜她给予他惊喜连连!
郑扬之情不自禁去啄王玉英唇角,手重举酒杯,又要从她臂弯里穿过。这回王玉英应了,与他交杯,双双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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