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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茵穿着厚斗篷,斗篷毛边上都是雪。
外头下雪了,想来很大。她着急赶来连伞也没打,才能这么快又来找他。
崔茵细声说:“我拿来了珍珠膏,给爷抹上。”
从没听说过哪个男人会涂抹珍珠膏,且这东西也不知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敷在伤口上真能去疤?还是让本能很快愈合的伤更加重?
袁允并不信。可瞥见崔茵被霜雪冻的红扑扑的脸,到底也没说拒绝的话。
袁允想,她似乎觉得今日的她救了他,便是纠缠都多了几分底气,只怕心里也得意的快要翘起尾巴?
他任由着崔茵往自己脸上涂抹,上药。
崔茵对着袁允素来舍得,价值千金的珍珠膏,也只一小瓶,她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如今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满满当当给他涂去伤口上,唯恐哪里涂不到。
“一定要整瓶糊到我脸上?”袁允沉默了片刻,终于平静的问了一句。
便是过年糊门联,也用不着这么多的量。
崔茵被说的脸一红,这才只好收了起来。
屋外阳光穿过窗扉,斜斜洒落在二人身上,将书房里的光影拉得长长的。
两人之间,离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炭火发出一声爆响。
袁允重新拿起策论来看,提着笔也不知写什么。
书房里很安静,崔茵只是静静瞧着他,许久都没听见她的说话声。
有些格外的安静,崔茵怕冷,婢女又往她身旁端来一盆炭,熏的叫人昏昏欲睡。
等袁允注意到崔茵时,她已经手肘撑着书案,脸颊红扑扑的。
她今日似乎是累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往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温温吞吞,对谁都有些忍让的姑娘,猛不丁倒是做出些令他刮目相看的事来。
他那位父亲在盛怒头上,连母亲都要避着,也只七弟那个混帐......叫袁允看来,七弟并不冤枉。
今日崔氏倒是好大的胆,竟一人冲了进来。
袁允那时以为是袁夫人请来的人,或许是他那几位外头奔来的叔父,堂弟们。
却从未想过是她。
她那时虽将七弟护在身后,却是脸色煞白,眼睛都不敢睁开,想必也是害怕的。
既是害怕......怎还敢拦着?
当真不怕那荆条抽到她身上?
冷天里,窗扉半掩着,外头漏进点点霞光,恰巧落在她粉白的脸颊上,能清晰地瞥见她肌肤上细细的绒毛,细腻的脸颊透着淡淡珠光。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像停歇的蝶翼。鼻尖小巧,唇瓣微张,呼吸均匀而轻柔。
过了会儿,她脑袋无力的垂了下,轻轻搭在衣裳雪白的毛领上,腮间被毛领压的微微鼓起,那细腻柔软的眉眼轮廓,倒是与孩子阿念一般模样。
袁允眸光中却带出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
没一会儿,她似乎睡意更深了,身子也软软垂下,头轻轻枕在了他案头墨台上。
上头有未干的墨蹭到了她雪白的脸颊上,往上留下一个方方正正,还映着隐约是兰花模样的黑印。
袁允想要将那方压在她脸下的砚台拿开,指尖却不慎触碰上她柔软的脸颊。
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立刻收回了手。
袁允没继续翻书,只盯着那一页,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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