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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才懵懂记事开始,就被抱到了另外一个姨娘那边给养着。小孩子有时候记性好,有时候忘性也大,不在亲生父母身边久了,感情上,可能也会有点生疏。不过血脉连结还是会在那里。经过昨日在顾老太太跟前与长房两位哥哥的相对,顾钧文忽然就认清了一点,姐姐还是亲生的好。
他走进门内,看到小丫鬟端了一碗红糖熬的姜汤,正在喂顾云芝服下。
可能是感染了一点风寒,顾云芝有点头昏脑涨,喝了一点热乎乎的姜汤才觉得身体暖和起来。
看到弟弟来了,她让他坐。他就坐在床边,顾云芝的额上还敷了热巾。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要弟弟握住一下,只有在病了的时候,才有点软弱。
在弟弟的面前,她才肯轻易服软。
这是从襁褓中一路看着长大的孩子,以前顾钧文才牙牙学语时,还是她教的。那时候顾钧文还喜欢咬手指,她觉得那是坏习惯,就抱着他,一看到文哥儿要啃手指,就拿开他的手,软言软语告诉他,这样做不对,也不知道文哥儿听不听得懂,眨着一双龙眼大的眼睛望向她。但后来他还是慢慢改掉了。
顾云芝想起了好多好多往事,包括文哥儿与大房的两个男孩儿之间的不对盘,以前文哥儿小,不懂事,抢过顾钧书的毛笔,那毛笔好像是蔺绍安送给顾钧书的礼物,顾钧书很宝贝它,结果文哥儿就落水了。这件事,可能会影响文哥儿的一辈子,他也能记一辈子。所以总是出言针对那两个兄长,也在努力学习,希望日后能考取到功名,官做得比他们还要大。
顾钧文看到姐姐的手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轻声问:“姐姐,你好端端地,怎么就病了?”
顾云芝被他这么一问,又想到顾云瑶登上马车前,被宫里的公公小心翼翼搀扶着上去的模样。咬一咬嘴唇,气得说不出话。
有些人就是命好,从小到大都有贵人相助,她都不敢再得罪她了,以后也只能自求多福。
她不说,顾钧文也能猜出七七八八。能气到姐姐和生母惠姨娘的人,也只有顾家的二小姐了。顾钧文说道:“定是又和二姐有关。”
“可不是?”顾云芝嘴角斜斜一笑,心里一酸,“她以后可能都是娘娘命,或者皇后命了,我们顾府终于要出一位娘娘了,怎么敢不好好待娘娘?”
顾钧文听得眉头一皱:“可二姐不是把他情郎都带回府上住了吗?这样……皇家的人不介意?”
说到这个事,顾云芝就是满肚子怨言,她以前多看了两眼别家的公子,就被顾德珉训话,顾云瑶把纪凉州都安排到府里做门客了,居然没有半点事。且不说纪凉州,当年那个杜齐修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就被赶出府去了,连同杜齐修的父亲杜名远老先生也一并出了府。
还有顾云瑶失踪的那段日子,竟然还结识了靖王,说什么是他的义女。
明明她的母亲要带着稳婆,和父亲去查顾云瑶的身子还清不清白,结果清白不清白这事没查出来,惠姨娘因此反倒是被送出顾府,安置在远离京城的一处县城的田庄里。
以前伺候惠姨娘的方嬷嬷也难逃其咎,被打了板子就扔回乡下去了。
顾云芝想想就觉得难受,现在府里她能依赖的人,只有弟弟顾钧文了。
她狠狠抓住了他的手,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弟弟是男孩中最小的一个,还能如何指望他?
正当顾云芝有些泄气,甚至觉得可笑时,顾钧文一句话提醒了她:“姐姐不用担心,二姐她失踪了一段日子,还谈什么清白?若是私奔,就不可能还会回来,一定是有人把她掳走,把她软禁了起来。若是能够知道那个背后之人是谁就好了。但是是谁,我们如今还揣摩不到,那人也定是不敢说出来。但他能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夜里面,劫走一个官家小姐,一定是一个武功高强,且在府内安排了内应的人。还有,他一定和二姐接触过,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
说到和顾云瑶那小丫头接触过的人,顾云芝脑海里当真想到了一个人,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若是真的有内应存在,他们就可以找出来。
再不济……顾钧文还提道:“把纪凉州供出去,也可以。舅舅他们也会帮我们。”
顾云芝蓦然睁大了双眼:“你是说舅舅?”
……
马车很快到了午门口,一旦到了这里,就要下马车步行。
何福先从马车里钻出去,身材虽然胖,这些事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下马车之后,他把手伸了过来,想将顾云瑶搀扶下来。旁边却走来一个人,似乎是等了许久,如山岳一般伟岸的身材,看起来很是高大。
这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得多的清贵公子,冷冷的一双眼,一身玄衣,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如同高岭云山之中生长的一株坚韧挺拔的松柏,只叫人这么不经意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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