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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父亲与母亲的争执,巧合之下听了墙角的澹台晔淡漠以对。
纵然两人话里话外带出不少前情和阴私,实质上,他也并不太感兴趣。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同别人家父母是不一样的,他的母亲,在外温婉端庄,气质优雅,他的父亲,声名赫赫,战功彪炳,但实际上如何呢?
温婉端庄的母亲有着一张隐藏了太多怨怼与嫉妒的可怖面孔,战功彪炳的父亲有一颗冷酷无情的心。
他们的生活不只是貌合神离那么简单,在他的眼睛里,这简直是一对令人作呕的夫妻。
他的身上流着这两个人的血,因而将他们自私的秉性继承了个十成十,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恶心,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讨.伐别人。
即便刚才被父亲痛斥他自以为是,这个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男人骨子里难道不是同他一样?
这么想着,他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转身又回了祠堂,继续跪牌位。
他的母亲不会想要被他看见那副狼狈的模样,她这会儿是很伤心,但伤心过后,她还会是端庄贤惠的成国公夫人。
脆弱的表象始终是短暂的,倔强,固执,自我,才是她不变的本色。
他对父母之间年轻时候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是,被两人屡次提及的宁宁,由不得他不上心。
如果说他现在和宁宁的关系走到这种境地离不开这两人的影响,那么,失去珍贵之物的他,必然要追根溯源,求个明白。
既然已深陷泥潭,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深夜中,冷风拂过,澹台晔在周身冷意中,闭上了眼睛。
***
在祠堂跪了三日之后,成国公松口,世子终于得以离开。
看着神情憔悴双眼通红全身无力的澹台晔,周永心中叹气,默默的上前将人扶起来,同小厮一起将人送回了院子里休养。
接连几日滴水未进,就是铁打的身子都得虚,更遑论世子身体并不算强壮,于是,刚躺在床.上不过半天,一场风寒就气势汹汹来袭。
内室里满是苦涩的药味,来来回回的丫头小厮个个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什么可怕的气氛般,缩头缩脑得厉害。
周永自从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就一直用心办差,等他忙碌完回来,再见到自家主子时,被对方虚弱青白面色吓了一跳。
他是从小跟着世子的,除了小时候身体不好那阵儿,到如今已经有许多年没再见过对方这副可怜孱弱的模样,抬头对上那双隐含期待的双眼,陡然间心情沉重许多。
若是以往,世子身边总少不了薛小姐,他每次生病,都格外依赖她,离了她的眼就要发脾气,她总是会充满耐心的安抚他,包容他的任性,让他在病痛之中得到安慰。
但如今,即便他将消息传到她耳边,她也不为所动。
以他对那位曾经未来主母的了解,就算她身上现在没有背负着御赐婚约,这会儿也是不会来的。
她或许善良心软,但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再回头。
想到这些,他在澹台晔意味不明的视线中走到床前,低声回话,“公子,您让我查的东西我都查清楚了,您是现在听我回话,还是?”
澹台晔咳了几声,压下喉间痒意,呼吸有些急促,“宁宁呢?”
周永头垂得更低,如实回话,“消息前两日我就让人递过去了,薛小姐不来……”
是因为她不想来。
这句话周永没说,但他觉得世子应该明白,他那么聪明,从来都比他们这些粗人懂得多看得深,想来也不需要他多说。
澹台晔,澹台晔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接二连三袭来的咳嗽击溃了心神。
看自家世子一副就差咳出.血的虚弱模样,周永赶忙让人叫大夫,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服了药的人被迫睡下,他原本想汇报的事情也拖到了晚上。
影影绰绰的烛火中,他端坐在世子面前,看着他眼下清晰可见的黑影,有些不忍的别开了眼神。
大概主子过去许多年意气风发骄矜任性的模样看得太多,对比这会儿的失落与可怜,很是让人于心不忍。
“查到什么,说。”澹台晔轻咳一声,慢慢喝了口苦得让人舌头发麻的汤药,轻声开口。
周永从怀里拿出他下午整理好的东西,一点一滴的循着他调查的方向将所有事情尽数告知。
澹台晔听着,面无表情,看起来格外冷漠。
对于自己查的这些东西,周永隐约察觉到什么,但却不敢深想,只将一切压在心底深处,若非必要,日后也绝不会再想起。
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等回完话,世子的表情也未见变化,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事情到此为止。”
周永点头领命,见世子再没有其他吩咐,轻手轻脚出门。
床边的木凳上留着一沓周永整理好的资料,澹台晔拿过来翻了翻,最后用烛火引燃,尽数烧了个一干二净。
烟尘顺着被打开的门窗慢慢飘散出去,一切尽皆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与冷风中。
临窗而坐的澹台晔面上露出一个略带讽刺意味的笑容,眼神讥诮,“子承父业。”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极低,除了他,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任何人听到。
牵涉到宁宁,他让周永去查了多年前旧事,只能说记得当年事的人不少,所以查起来极快,能查到的东西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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