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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以北挑了挑眉,复端起床上的碗,将那碗底的对面汤都给喝了个精光,才道:“哦。”
这就算是回答了。
沉以北回的轻巧,可凌霄却是坐不住了,一把佩剑拍到桌上,面色沉重,道:“郡主,我说的可是姑爷,姑爷,你相公!”
她一脸不可置信,这说的可是她的相公,怎她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沉以北见凌霄如此,接过笙歌递过来的帕子,道:“他又不是头一次上花楼了,左右是陪着七舅舅一同过去做个戏罢了,有何大惊小怪的。”语气平淡,毫不上心。
在沉以北的心中,武棣之既是帮着沉慕想出这个计策的人,那定然也是要陪着演全套戏的。
凌霄摇头,急切道:“可与姑爷一同去的不是七王爷,是尹灏!”
“什么?”沉以北这才蹙眉,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一下又一下。
“我今日外出买东西,路过寻芳楼的时候就见姑爷同那尹灏一同进去的。”凌霄语气中透着些许气愤,不成亲不过月余,就敢去寻花问柳了。“郡主,你与姑爷成亲不过月余,他如今就敢明目张胆跑去寻花问柳,传出去还了得?”
笙歌在旁听了个七七八八,面上露出些许难色,轻声道:“郡主不如等姑爷回来后再问上一问,兴许这其中是有些误会。”都说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虽是听得此得消息心中气愤,可也不能为了这一件事便让自家主子婚姻不快。
“等他寻完花,问完柳,再回来见郡主?”凌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道:“等他回来就晚了,到时候他来个抵死不认怎么办?咱们郡主未嫁之前何其风光,难不成成亲之后还得处处忍着他一个三心二意的臭男人?”凌霄平生最见不惯男子朝秦暮楚,而此时的男人还是她挚友的相公,让她如何能不气?
笙歌见她如此,心下又慌了几分,她虽是知晓凌霄的脾气,可就怕她此时这般激动会乱了分寸。笙歌几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头,道:“你先别置气,长公主从前常同我们讲,眼见未必便是属实,兴许实情并非如此。”
沉以北听得她们二人在旁争论了半天,一直敲着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勾了勾,道:“凌霄说得对,咱不能坐着等。”她起了身,缓步走到了屏风后,道:“笙歌,去将我的郡主服制取来。”
仗是一定要打的,但她沉以北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凌霄与笙歌二人相视一眼,虽不知她此举何意,但还是起身听命替她梳妆。
寻芳楼并非寻常娼馆。
在京城里头,官员不能狎妓,但却可以喝花酒。虽说外头许多娼馆都挂了个花楼的名头,但真正做到只卖艺不卖身的,却没有几家。
而这寻芳楼,就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京中许多人都知晓这寻芳楼面上是花楼,实则便是娼馆,可还是有很多朝中官员来此处饮花酒。沉以北初初入京时,便听沉月浓提起过此处,当时未将它摆在心头,而此时看来,却勾起了她的几分兴致。
沉以北这一次出门可谓是极其讲究,从她的衣裳头饰,到出行的车驾,随侍的仆从侍卫,无一不按当朝郡主的制度所布。一行人浩浩荡荡行到寻芳楼下,守门的龟公一看这架势,连忙跑回了屋子通传。
凌霄见那厮如此,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接沉以北扶下车,附耳道:“郡主这气势,就是力压群雄。”
沉以北笑了笑,到也未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冲着凌霄使了个眼色。凌霄会意,上前开路。
笙歌上前扶着沉以北缓缓入内,轻声道:“郡主,你此时过来,这不是让姑爷下不来台吗?”
“还不知道是谁让谁下不来台呢。”沉以北意味深长,在人群簇拥之下缓缓行至寻芳楼内。
寻芳楼的女子在外多以舞为生,所以这一楼大厅内搭了好大一个台子,上头一个一袭蓝色舞衣的姑娘正在跳着水袖舞。那人长袖飞动,腰肢灵动,长袖在她的手上仿若谱了新生。那姑娘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用风姿绰约来形容她,丝毫不为过。
寻芳楼的老妈妈听闻龟公来报,说是外头来了一位有身份的官家夫人,连忙迎了上去。见她一直盯着台子上的舞娘,忙笑道:“这位夫人,这是咱们的台柱子,叫风舞,舞姿绰约,实属京师第一人。”她这般说着,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这常来楼里头的达官贵人她都是晓得的,连带着把他们家里头的各房夫人画像都记了个清楚,生怕哪天有夫人上门来捉,她一个通报不及时就丢了一个财主。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她却从未见过。只晓得这服饰,这架势,断不会是寻常官家太太,也不知道手底下的人可来得及一个个的通报过去。
沉以北收回眼,看了眼她,道:“我找尹灏。”
短短四个字却是让这老妈妈吓了一跳,她是谁的夫人不好,居然是尹少师的。可转眼一想,也不对,她在京中这些年,可从未听得尹灏取妻,连纳个妾都未曾有过,想来也只是一个通房丫头罢了。
只是,面前这个人,一身华贵服饰,衣裳上花纹用的绣线都是上好的,她可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图案。再看她的头饰,整头的凤凰掐丝都是出自名家手笔,她在风月场所待了这么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身行头背后所代表的财力。
这种服饰,可不是一个通房丫头能穿得上的。
“怎么,不在?”沉以北见她久久未语,又见她偷偷打量着自己,嘴角细细勾了勾,又道:“凌霄,尹大人不在呢。”
凌霄闻言提剑上前,一剑压在那老婆子的肩头,道:“说,在哪里。”
这老婆子虽是风月场所的老手,可到底是比不了凌霄这种常年混迹沙场的人,她这一下子可真真是让这老婆子肩头吃痛,连忙跪地求饶。
大堂中人见寻芳楼的老婆子跪地讨饶,纷纷闪到一旁。
沉以北见她囔囔了几声,微抬了抬手,凌霄便收回了手。
“说,尹灏在哪里。”语气依旧那般轻描淡写。
“尹大人,尹大人在二楼春兰幽月雅间里头,上楼,上楼左拐第三间便是。”老婆子吃不住痛,只好老实交待。
沉以北很是满意,面上的笑意更甚,笙歌扶着她,上楼,直直朝那春兰幽月行去。
一行人方行至雅间门外,便听得里头一阵欢声笑语。尹灏不停劝着武棣之饮酒,还有不少女子欢笑嬉戏的声音。
凌霄听得生气,抬脚便将门踹开。
沉以北略微蹙了蹙眉,觉得凌霄过于火暴,到是里头的人听得这一声巨响,到都安静了起来。
她抬脚缓缓入内,只见房中除尹灏与武棣之外,还有三个她并不相识的面孔。沉以北微微斜了一眼,见武棣之已是满脸通红,醉得不知所以。
“凌霄,少傅大人醉了,将他扶回去。”语气淡定利落,丝毫不显情愫。
凌霄听令上前,一手将围着武棣之的酒女全部推开,单手提着武棣之的领子就要将他拖出去。
“笙歌,凌霄一个人不大好扶,你同她一道扶着。”沉以北见状,不好直接数落凌霄,只得让笙歌也去。
尹灏闻言,一杯酒下肚,笑道:“郡主这般气势凶凶而来,怎最后就只是将你相公如此带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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