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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宇智波的忍者。”我撇了撇嘴。
只要把忍者两个字说出来,人就能顺理成章成为工具。我很不喜欢这一套,也懒得和鼬讲。木叶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长大的。扉间的洗脑课程在木叶很成功。
我对我自己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实在没有余力替他想明白。而且,和以前相比,现在的木叶已经算很好了。至少孩子们不必三四岁就被丢到战场上,看尸体像看野草一样铺满地面。
我问他:“你还在想生和死的事吗?”
鼬点了点头:“嗯。”
我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有点不爽,太平静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鼬看向我。
我说:“那你看着我。”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瞬,我往后一仰,直接从悬崖边倒了下去。
风一下子灌进耳朵里,天和地翻了个面。
我看见鼬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终于不再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了。
有意思,我在急速下坠里笑出了声:“你也要跳下来吗?”
风把我的声音撕得七零八落,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任由身体往下掉。衣袖被风吹得乱飞,头发糊了满脸,发夹都快被吹掉了。
掉下去的感觉并不舒服,山崖下往上卷的风强得惊人,这具身体本来就轻,被气流猛地托起一截,又很快重新往下坠,五脏六腑都像被风往上拽,身体却一直往下沉。崖壁在视野里飞快掠过去,全都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我看见鼬几乎没有犹豫也跳了下来。
他黑色的身影从崖上一跃而下,像一只坠进风里的乌鸦,他朝我伸出手:“抓住我!”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破烂烂,落进了我耳朵里,我笑着看着他。
他出现裂缝的神情不再像一个忍者,而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我觉得有些畅快,笑得更厉害了。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想到了扉间,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起扉间。
鼬的脸色很难看:“抓住我的手!”
我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伸手,握住了他。
下一刻,他反手甩出苦无,苦无带着钢线刺进崖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们的身体猛地一顿,又继续往下坠,钢线被拉得笔直,在风里发出尖锐的颤鸣,震得他手臂发麻。
鼬咬着牙,借着崖壁上凸出的石块又换了一次力,苦无第二次扎进石缝,碎石簌簌落下去,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最后我们摔在崖底的河滩上,我摔得比较轻,鼬在最后一瞬间拽了我一把,自己先撞到了石子地上。
河水从不远处流过去,哗啦啦的。崖底的风比上面小很多,水汽很重,石头被晒得有一点暖洋洋。
鼬躺在旁边,呼吸急促,他落地前已经借着钢线和崖壁卸掉了大半冲击,作为宇智波的优秀忍者,这种高度还不至于让他受伤。但最后那一下撞在满地碎石上,显然也不好受。
我躺在旁边背后全是硌人的碎石,撞得我浑身发疼,稍微动一下都觉得骨头快散架了。
风从崖顶一路灌下来时那种失重感,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鼬那副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全都让人觉得畅快极了。
我望着高得吓人的悬崖,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哈哈哈!”
鼬转头看我,他的表情很少这样难看。
“好了吧。”我说,“你刚才那张脸,真该让佐助也看看。”
鼬慢慢坐起来:“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收住了笑声,摆摆手:“我没有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
“所以我说我不是在开玩笑。”
鼬看着我,他好像生气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是真的不怕死。”
我说:“这有什么,你不是忍者吗?应该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吧。”
鼬没有说话,垂下眼。
我也不再说话。
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背后被石子硌得生疼。我躺了一会儿,越躺越难受,最后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石头好硬。”
鼬看了我一眼。我当作没看见,走到河边蹲下。
河水很清,能照出一点模糊的人影,我的头发已经被风吹成了一团乱草,发夹歪的歪,不见的不见,还有一缕头发直接翘到了奇怪的方向,看起来像刚被雷劈过,早知道我跳下来之前把发夹都放在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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