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46暴君发疯（第3页）

&esp;&esp;-------------------------------------------------------------

&esp;&esp;后来，高洋推开了偏殿的门。

&esp;&esp;他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目光从李祖娥被扯散的鬓发，移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没有血。没有伤。她还活着。

&esp;&esp;他的膝盖先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跪着往前一步步的挪，膝盖磨过冰冷的砖面，挪到她脚边，跪在那滩泪渍里。他把脸埋在她的膝上，泪水无声地渗进她的裙摆。

&esp;&esp;“我想回家。”

&esp;&esp;李祖娥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过她苍白的手背，滴在高洋的脸上。

&esp;&esp;高洋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他想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想把她藏进心口那个谁也够不到的地方。

&esp;&esp;殿外的杨花随风飘扬，落满了台阶。

&esp;&esp;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他没有……他没有。”

&esp;&esp;高洋浑身一颤。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她箍得更紧，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

&esp;&esp;然后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血。

&esp;&esp;他把手从她身上收回来，往自己衣袍上拼命地擦。

&esp;&esp;不管擦了多久还是觉得脏。

&esp;&esp;不是掌心的脏。

&esp;&esp;是与生俱来、刻入骨血、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脏。

&esp;&esp;只有他自己知道。

&esp;&esp;“夫君。”李祖娥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esp;&esp;“我想回家。”

&esp;&esp;高洋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好。我们回家。”

&esp;&esp;-------------------------------------------------------------------------

&esp;&esp;初夏的晚风裹着槐絮，一阵阵扑在窗棂上。东柏堂内殿烛光摇曳，案上边关急报堆积如山，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esp;&esp;舆图平铺，山川城池在光影里浮沉，是一片被按在纸上、沉默的疆场。

&esp;&esp;高澄端坐主位，烛火落在他俊美的脸上，指尖缓而沉，一下一下叩在紫檀案沿，“颍川那边，几日无捷报了？”他抬眼。

&esp;&esp;幕僚上前半步，躬身拱手：“回大将军，王思政死守长社，城垣加固，粮草充裕。我军连日强攻，城下尸骸堆积，半步推进不得。”

&esp;&esp;旁侧武官眉头紧蹙，上前抱拳：“大将军，末将恳请增派驰援——”

&esp;&esp;叩案声戛然而止。

&esp;&esp;“添兵硬冲？”高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堂内骤然一冷，“拿孤的精锐去填死人坑？”

&esp;&esp;武官心头一凛，噤声垂首。

&esp;&esp;他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回舆图，沿着洧水的墨线缓缓滑过。“孤不日北上晋阳，坐镇丞相府。前线诸将严守阵地，不可妄动。”他顿了顿，抬指点向长社城，“即刻传孤手谕，加急递往前线。命高岳坐镇中军，全盘统筹攻防；再令慕容绍宗、刘丰二人各领两翼精锐，南北同步合围，封死长社所有出入要道。”

&esp;&esp;一旁文职幕僚连忙执笔疾书，记完后轻声垂询：“大将军，合围锁城之后，是否即刻施压强攻？”

&esp;&esp;“无需强攻。”高澄靠回案前，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十万重兵四面锁死外围，截断粮道，封禁民间接济。不与守军硬拼，只按兵不动，围困即可。”他抬手轻抵眉心，稍作凝神，再抬眸时眼底已无波澜。

&esp;&esp;“孤有的是时间。他没有。”

&esp;&esp;阶下众人齐齐躬身。

&esp;&esp;高澄看向阶下肃立的近侍：“传孤口谕，令王妃携有子嗣的姬妾，即刻清点细软，五日内动身，先迁往丞相府安顿。沿途调拨精锐护驾。”

&esp;&esp;近侍应声退下。

&esp;&esp;殿内又重归寂静。高澄坐在案前，手指还停在舆图上长社的位置。但他没有看那座城。

&esp;&esp;他在想刚才那一连串的命令里，唯独没有安排她的去向。

&esp;&esp;高澄忽然收回手，起身，推开殿门。廊下槐絮扑面，他站在风里，望着廊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

&esp;&esp;他走近，手悬在门扉上，站了片刻，没有推。

&esp;&esp;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批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esp;&esp;殿内帘幕轻垂，元玉仪和衣侧卧床榻，眉眼轻合。

&esp;&esp;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廊道，停在门外。停了很久。和上次夜里一样——他总是这样。站在门外，不说话，不敲门，只是站着。

&esp;&esp;她知道他在等什么。这人真有意思，也真没意思。

&esp;&esp;更深露重，烛火燃到了尽头，晃了最后一下，灭了。

&esp;&esp;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她合着的眼睛上。

&esp;&esp;廊外的槐絮还在落，落在台阶，落在那扇始终没有被推开过的门前。

&esp;&esp;靴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esp;&esp;这一次没有停在门外，门被推开了。

&esp;&esp;高澄站在榻边，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别装了。”声音不高，像一句懒得拆穿的叹息。“孤有话对你说。”

&esp;&esp;元玉仪缓缓睁开眼。眸底清冷淡漠，静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