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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恒安怔怔地看着伊朵,得到后者沉静的回视。
他眼睛又红了,或者说,一直都很红。
他也察觉到伊朵他们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她这话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甚至曾经感同身受。
可他太过无能,失去了许下愿望时的勇气,苟且偷生,昏昏度日。
他不想在伊朵面前这么失态,可他控制不住,举起双手,掩面哭泣。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微微压抑的呼吸和颤抖起伏的脊背,窥探得出他汹涌情绪的一角。
伊朵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坐在桌旁边。
钟恒安的问题看似没有那些人严重,但其实更麻烦,如果他们是被摧残得几近凋零的花,那钟恒安就像是被完整剪下来的一枝,看似如初,实则离开了生存的土壤,连修复都没有方法。
古弥和伊朵一道沉默,他跟过来,是怕伊朵遇上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情节。
可这人莫名其妙哭起来,他再凉薄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那样揣测他。
伊朵拿了一个茶杯。
古弥眼睛一亮,提起茶壶给她倒。
没想到他度这么快,低头看看杯里清澈的茶水,伊朵默了一瞬,还是道,“谢谢。”
然后转身把杯子递到钟恒安面前,“喝点水。”别哭脱水了。
古弥被上扬的嘴角一下子扯平了。
死手,让你快。
七七:这个屋子里,又多了一个想哭的人。
伊朵转头,接过古弥手里的茶壶,把新的一杯茶水推给古弥。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古弥的神情一下子由阴转晴。
“谢谢。”古弥心想,自己可比钟恒安有礼貌。
哭得嗓子沙哑说不了话的钟恒安,“?”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一切都会比曾经更好的,好好休息。”
伊朵拉上了房门,和古弥一起走在小路上,突然开口,“他们身体里的,不是普通的毒吧。”
没有毒能同时修复,摧毁,时时刻刻变化,仿佛——有生命一样。
“对是蛊虫。”古弥不意外她会现。
“所以,你会医术,其实是你也会用蛊?”所以其他大夫不可以,但古弥却能救他们。
“对。”这声承认就更干脆了。
伊朵有一种她现在问什么,他都能抖落的感觉。
但她点点头,也没有其他想问的了。
古弥侧脸看她,“你不害怕吗?”
伊朵和他对上目光,视线又被他耳畔的耳坠吸引过去。
“不会。这也只是一种而已,有人用它害人,你也能用它救人,就像刀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古弥停下脚步,伸出手,一只蝎子顺着他骨感的手指,爬至顶端。
蝎尾摆了摆,像在打招呼。
伊朵好奇地看了两眼,但现古弥要让她上手感受,她果断退后一步。
古弥看了眼伊朵的脚,目光落回她脸上。
笑容消失,微微抿唇,伊朵看出来几分委屈。
可她郎心似铁,一脸严肃地在胸前比了一个“x”,“不喜欢,不要,拿远一点。”
七七也附和地点头:好可爱,拿远一点。
不怕是一回事,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
古弥失落地把蝎子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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